他又以最快的速度放电影一样回放与冯静武认识到这次行动一拍即成的过程。正好自己两枪杀茂不成的愤懑积郁在胸,一切步骤和过程巧做天成
冯静武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不用环视,已知众人怀疑的眼神簌簌投来。他牙咬得嘎嘎响,瞪起眼睛,往窗户外看。这一看,他看到东厢房里站着一个大个鬼子,便说道:“茂木就在那里”马明川和吴四宝及张石头也贴窗向东厢房看去,吴四宝说话声大,他问道:“活计,是他吗”冯静武只是从钱四儿的口中知道茂木是个大个子鬼子,就只好说道:“是他。”
再说东厢房的士兵川野,刚躺下就觉肚子折个,他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想上茅厕。这时他发现茂木的会客室里有动静。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挤咕春戒说道:“挤咕君,茂木将军有会客吗”挤咕生气地说道:“你不知这是半夜吗”川野又说道:“会客室里有人”
川野已迈步走出了寝室,王传亮一伸脖子吸了一口气,众人都俯下身,知道这小子又要使出看家本领。王传亮放眼过去,用眼光罩住川野的眼睛,川野定定地朝会客室走来。吴四宝再也蹲不住了,他开开门,抢步出去,一伸右手拽过川野的领子,心说不对,茂木哪有这么年轻但左手也没闲着,一刀过去,川野的脑袋已被砍掉。
王传亮发现吴四宝又没沉住气,赶紧喘上一口气,看看马明川,暗自埋怨又让这小子坏了好事随着川野的人头落地,身子倒在一边,挤咕春戒已领着士兵迈出了屋,都端着大枪,向这边看。挤咕春戒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他也在找茂木,心下说道茂木将军怎么会把川野给杀了呢
马明川一看,吴四宝退也退不回来,那边的鬼子已经把枪对准了他。由于同他们作战太多,知道只要你亮出家伙,他们会退掉枪里的子弹来劈刺。他一步迈出屋去,一摆大刀耍了一个劈刺的动作,后面的人包括冯静武都挤出屋去,手里的大刀都寒光闪闪。不光是马明川就是王传亮和张石头都伸长脖子,盯着那边看,寻找茂木老头。连冯静武都把眼睛瞅酸了,也没看清茂木老头那张脸。
马明川一听鬼子七里卡巴把子弹都卸了,心说这就好了。但也不能再等了,也不可能退回屋里了,只有向前冲了。可是他们人数显然远远不够,这也是挤咕春戒没有马上冲过来的原因,他要猫玩耗子,端详好了再拿你。这也就是茂木在那刚听着卸子弹的声音,并没引其茂木的注意。
马明川刚要迈步向前冲,身后门板轻响,屋里又走出一波人来。马明川心说这回可完了,里屋还真有暗道,这不被茂木包饺子了吗一咬牙,怎么着都是死,杀吧。他摆刀就朝鬼子去了,挤咕春戒看到屋里又出来人,也看不清是谁,因正房的蜡烛很暗很暗。他向前一摆手,三个鬼子就朝马明川去了,另三个鬼子又朝下一个人去了挤咕春戒心里有底,他的小队就是不满编,除去住在后院的,也够二三十人,拿下你们绰绰有余。
马明川他们使用的大刀并不是自己的,是从楚队长那要来的,近身刀法他没练过,但他知道不能与鬼子的刺刀硬砍,得绕着他们走。刀来枪往,都是一个对三个,明显不占上风。这时就觉身后一股风吹来,后出屋的人中,陈黑子轻抒猿掌,一会儿架开了马明川的劲敌,掌风已把三个鬼子打到;一会儿又拨转吴四宝的鬼子,挥拳击透了两个鬼子的脑壳儿。此时是茂木和卫兵屏住稀屎,听到的声音。
茂木凭着他多年的经验,已判断出他的卫兵不占优势了。他和萤早的稀屎给吓了回去,两人轻轻提上裤子,都觉无处藏身。茂木连吓带冷,上下牙瞧打架,嘎嘎响得牙巴骨真不争气。茂木恨不得把牙巴骨扔他,平生第一次领教恐惧带给人的是身与心一起打颤。
刚才在半路遇袭时,他就怀疑自己干嘛来了,为什么要征服支那为什么要来抢人家的东西这种想法一下子就从他的脑子里蹦出来,砸得他差一点就掉进粪坑。萤早看见他有点晃,两手扶着他。他有点嫌萤早手脏,两个人擦没擦屁股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萤早没洗手,很不愿意萤早用手抓他衣服。由于卫兵都是他亲自挑选的高个子,所以萤早和他高下差不多。萤早一伸手,摸到了厕所上面的天窗,就双手架起茂木往天窗送去,茂木会意,用双手轻轻地扒着房草,上去了。他伸手下来拉萤早,萤早没给他手,而是转身摸出厕所,伏在一节墙头下,突然吹响了警哨。哨音就是命令,前院、后院和住在街上的鬼子,十分钟之内,都会冲过来。
茂木伸下去的手,还没有缩回来,心里却想:此时此刻,我不是将军,萤早才是将军这时,茂木的手被人抓住,说道:“看你往哪里跑”
167 蹊跷的刺客
1933年3月11日凌晨1点多,富号永大院里血雨腥风,两拨暗杀队的成员在杀鬼子的行动中都一下明白了谁和谁是一伙的,尽管以前都不认识。 因为是天黑,陈大黑和马明川等人谁都看不出对方穿的是东北军服装。马明川之所以没带一个楚大哥的部下,是因为自己这一来是履险地手刃仇人,只有带自己的兄弟了。他也没细说干啥去,就说李科长那有点事,找几把刀一用。
楚镇虎也忙着和哈日图等其他长官按着韩处长的意思,趁茂木没攻来,抓紧提高官兵思想认识。同时他也是在反思自己的过去和将来,侄媳秀珍那封信也让他的心频起波澜,大嫂子一家已经挨饿,过去大户人家的做派已荡然无存,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另外楚旗这孩子,跑哪去了呢古语说: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贤子奔他乡,一点不假。
陈大黑虽然也来加入刺杀茂木,但与马明川的心理一点不一样。马明川是刺茂箭在弦上,必须让他以血溅热河的土地;而陈大黑还不知道要刺杀得鬼子叫茂木,他的心里有儒家的影响,也有道家的东西,按着他的思维,与鬼子打仗,真刀真枪得干太吃亏。陈道长对他说过日本人为占我东北领土,几十年以前就下了血本。所以自己的人,他都不让牺牲在正规冲杀上。他咋么出的那些打法,都是剑走偏锋,刘团长曾说那是四两拔千斤。
陈大黑知道已经亮刀要冲向鬼子的那几人不是外人,既为他们的豪气而感染,也看出他们这几人人数太占劣势。他还庆幸自己来的太是时候,晚一步他们就会吃亏。陈大黑是在打狼沟门儿看到一伙人带刀枪穿树林够奔猴头沟方向,便明白了一切。招呼手下紧紧给随也奔过去了。可那伙人是从永户营子往房身沟那边绕,他心说原是土匪。可又一想,既是土匪也是义匪,现在还有哪个土匪敢往东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