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谷心里憋屈,忧郁成疾,本来他只是长于军略,与魏仁浦一样能做个参谋顾问,实际统兵出征,武将不太服从,也缺乏决断能力,往往对战局产生误判。
“惟珍相公听句劝,莫要再请辞了”魏仁浦心里对李谷很是同情,但也没办法,这样一再请辞岂不是让皇帝难办么,毕竟是先帝时期老臣,皇帝准你所请会被人疑为刻薄,当然不会同意。
李谷没理会,由老仆扶着缓步进宫去了。魏仁浦与王朴出宣佑门回枢密院,径直到大堂后的签押房落座,待小吏进来上茶后退去,魏仁浦跟过去关上门,回身坐下问道:“刚才在后殿,文伯为何不出声”
“你指的是何人何事这涉及的可多了。”王朴眼皮一翻,没好气地说。
“还能是何事西征行营的事啊张建雄以功迁松潘经略使,可章元贞加太尉、同平章事,但未加实职,这是要移镇呢,还是要进政事堂”这其中的玄机,魏仁浦从皇帝草拟的制书中就看出来了,但当时可不好问。
“你觉得他能进政事堂”王朴却反问道。
“文素相公不会同意的,虽听说章元贞才能不俗,为人也方正,但毕竟是武人,出身不太好,先帝慧眼识人,官家又大加任用,可他还是太年轻,进政事堂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有可能移镇,回京的话或者进枢密,但这样年轻的功臣名将入枢密院,说话份量可我们重多了啊”魏仁浦想来想去,还是猜不出皇帝的心思。
“这就是了,要么移镇,要么从征淮南,后者更有可能。”王朴点点头道。
“又再典掌禁军那威望也太高了,也就出谋划策吧”魏仁浦猜测着,心中不免叹息,又一员得力武将要被闲置了。
事实上这年头闲置的老资历名将很多,如药元福、武行德、郭崇义等都是几朝下来的,大用难让人放心,他们自己也不愿意再立大功,以名功高震主,所以这就很无奈了。
“说那些作甚,你我还是先将河湟、松潘各州应设置兵额预算下来,中书和吏部那边还要准备州县各级官吏,这零零总总的事可不少。”王朴对官场人事不感兴趣,但他并不是不懂,而于更重视实务。
同时,鼓楼街以南的马道街符家府邸,符彦琳正在书房接见李多寿,说的也是章钺的事。李多寿回京当然会有很多章钺不方便出面的事代劳,不过前来见符彦琳倒不是章钺嘱咐,而是他见过杨万,得知一些消息后自作主张。
符彦琳常住东京,只挂着一些闲散官职,实际就是符家在京质押人的意味,但这是心照不宣的成例。他是官场老油条,也擅于人脉交际往来,李多寿不开口说正事,他也绝不多问。
这让李多寿感觉自己在汇报军情一样,将西征的事说得差不多了,终于想起了此来的目的,见老头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便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有件很重要的事符翁应该听说了,主公不在京中,李某本该提醒信都郡夫人,但今天恰好路过贵府,便唐突打扰了。”
“哦那个既然是很重要的事,那不妨禀报你家主公便是了”符彦琳一听,重要的事往往是麻烦事,马上耍滑头推脱。
“咳咳某听说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替其三弟赵光义向魏王府提亲,已行了纳采之礼,不知可有此事”再与老头含糊就要被他打发走了,李多寿只好一口问了出来。
“哦是有这件事,这有何不妥”符彦琳人老成精,听话音就知道李多寿对这件事很敏感。
“只怕非常不妥,我家主公是何意向,李某尚不得而知,但绝对不会赞成。言尽如此,李某告辞,符翁免送”
响鼓不用重锤,李多寿把话说到也就起身离开了,惹得符彦琳一肚子疑问,半天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大概他是明白了一些,但这事木已成舟,反悔是要付出声名代价的,魏王府绝不愿受这种影响。
第0411章 高度机密
李多寿从符彦琳府上出来,乘马车北上到东角楼前街,过潘楼右转到了瓦子街口,这儿有家单记皮货店,前堂上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一名年轻精壮的伙计穿着粗布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歪着头看着街口,似乎在发呆的样子。
“咦李书记怎么回京了”伙计显然认识李多寿,见他进门立即起身相迎,动作迅捷干脆,一点都不像是普通伙计。
“咳咳朱二郎啊你家单掌柜还没教会你么”李多寿站在门口,回过头左右看了看,面带不悦之色。
“嘿嘿又不是外人,小的省得”朱二原是彰义军一名伙长,引李多寿进门,又道:“李都使刚过来,只管进去”
李多寿点点头,过前堂一直进了后院,就见后堂左侧阁楼下站着两名按刀而立的禁军士兵,不禁面露微笑,迈步过去向两名士兵点点头,沿楼梯快步上了二楼,进花厅里侧一个小房间,就见李处耘和罗彦环、陈嘉三人已经在坐,单宝忠在一边陪着用茶。
见李多寿进来顺势带上了房门,几人互相微笑着拱拱手,也不出声。单宝忠指指旁边一张坐榻,引李多寿入坐,便开口道:“通过这段时间的明察暗访,还真打听到一些颇有意思的事,这个赵鼎前几年就与赵弘殷过从甚密,关系非同一般,去年果然是赵匡胤走了李重进的关系,又托人在窦仪处打了招呼,这才调走慕容延钊,把他塞了过来。”
“这倒没什么,可恨的是此人一来,就将主公原先提拔起来的军官打压下去,换上了他自己的人。年初在淮南,我们二到五军楞是连出战的机会都没有,反打发我们做杂役,又蚁附攻打寿州城,导致刘兴怀战死,侯从义也身受重伤,至今还没好利索。后来让张从昭押运粮草,又不给车马故意刁难,以致延期差点被斩首治罪,我们请向训评理说项,才打了一百军棍了事。”陈嘉愤愤不平地说。
“哼你们不用担心,刘兴怀不会白死的,我已经让杨万盯住这个赵鼎,迟早让他给弟兄们偿命。”李多寿冷哼一声,淮南战事鞭长莫及,确实有点不好办,便又道:“正元兄也自己想想办法,你们已经两次从征淮南,前次立功被李重进动了手脚,这次连机会都没有,若再出征,你得寻找摆脱赵鼎独自出战的机会。”
“这可不容易,要知道去年打下的几个州,到年底时白甲军起事,南唐李景达趁机率兵来援,又大多收复了,然后沿紫金山筑寨,打得李继勋和武行德大败,又增援了寿州刘仁赡,然后一直围困寿州城到今年三月,城内粮食用尽,官家又再征淮南,刘仁赡才不得不出降。所以我们是二月出征,四月回来,根本没出战。”李处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