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乌军使留下来驻守,尽快点出伤亡,清理空地,估计傍晚章相公能率大军赶到。”张藏英点头同意,接着下墙头准备。
不多时,庄少身披铁甲,手提厚背龙纹鬼头刀,率五百濮州兵轻骑牵着马小心冀冀地走出小镇西门,见野外果然已无辽军,五百士兵随之上马,向西北香河县狂奔而去。
沿途不时遇上小队辽军探马,试图驱逐但都被赶走,一路到宝坻乡西北三十里的孙村一带,终于发现辽军主力,杨衮部两万多兵依托孙村外的围墙正在挖掘壕沟,搬运大木修筑大营,再也不敢像之前在野地里围一圈栅栏草草了事。
到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辽军在扎营估计今晚就不会走了,庄少也不敢在此地久留,率部向南退走,结果半路遇着七八千辽军步骑迤逦而来,骑兵队形依然严整有序,而后面跟着的步兵身上都带着血迹,显得狼狈不堪,队形散乱,旗帜倒拖着多有破损。
庄少见此远远避走,辽军看见了竟也没追赶,一路回宝坻乡,见镇子西门和南门外竟也是人山人海,上万周军士兵散布各处,也在修筑营盘,而南面更远处,长长的一条红线浩浩荡荡接近,显是已方主力赶到,从黄庄洼登陆赶来。
到营盘工地询问,一名都头告诉庄少,张藏英率部出小镇,还没到援军战场,辽军取得了一点优势,击溃安守忠部左军后,适逢主力赶到也就撤走了。
“章相公到了吗人在哪里”庄少看着镇郊到处都是士兵,赶来的主力大军还在野外列阵等营盘修好,这场面有点乱,根本看不到章钺的中军大纛在哪里。
“刚才看到好像进镇子去了,劳烦自己找找。”都头正忙着扎营这一摊杂事,虽是上官当前也没空理会,歉意地拱拱手便自行忙活去了。
人一多起来到处乱糟糟,镇子寨墙门口一带工地上,还有士兵守着不让通过,庄少无奈只得转到北门,正巧见张藏英在带着士兵清除被烧毁的房屋,便将身后五百濮州兵马队交还于他,问明章钺在祠堂,便过去求见。
镇子北面几乎烧为平地,就赵家祠堂外围一圈保存完好,章钺便率将领们进驻宿营,将中军指挥中心设立于祠堂用作族人祭祀的正堂上。对此,年老的赵里正不但没反对,还十分开明又热情地表示欢迎。
“此战之后,托了章相公贵人福气,老朽这地方也算出名了。”赵里正一脸乐呵呵的,对于镇子上的损失毫不在意,反而十分看重名节。
“老丈可知道这附近有哪些豪门望族的大军渡海而来,粮草调运不太便利,兵力也稍少了一些,需要地方民众支援呐”各军将领和士兵们都在外忙着,章钺倒是还有空与老里正聊着家常,顺便就说到军需后勤上了。
毕竟大军出征在外,不能仅依靠后方调运,行军路上总要设法取得一些粮草补给与兵力支援,这样才能持久作战下去。既然幽州父老仍心向中原,没理由不寻求帮助。
“这章相公有所不知,这儿隶属香河县,有孙、李、王、赵几家住在县城,我们这小镇子已出两百青壮从军,刚遭了灾实在拿不出粮食,待老朽回家翻箱倒柜找找,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支援王师。”老里正这么一说,还真就起身告退,柱着拐杖就走了。
这么能识大体的长者,章钺也心生钦佩,起身送他出门,见庄少在旁边站了半天便问道:“濮州兵还好,芦台军伤亡了一个军啊你有什么最新情报吗”
“禀主公末将等作战不力,杨衮已率主力退往孙村扎营,也不知是要与我军相持作战,还是想寻机赶往幽州。”庄少面带惭愧,有些不确定地说。
“很简单,这儿便是幽州腹地了,我军深入,杨衮岂能坐视孙村离香河仅三十里不到,属于幽州城外围据点之一,杨衮既退保孙村必会在幽蓟边境布防,既可待机接应山北援军,也可监视我军动向,但不会与我军主动决战,所以我们也没必要为他那点兵力耽误时间,可也不能放任,得派马军不停地袭扰。”确实初战失利,未达到战前设想,章钺有些郁闷地说。
第0506章 虚晃一枪
芦台军不堪战,张藏英兵力过少,主力紧追慢赶还是慢了半天,没能将杨衮大部留在蓟水西岸,但各军都尽力了,没什么错处。
由此也可以看出,杨衮指挥作战进退有度,非常机警。他要是贪功,或许张藏英部会全军阵亡,安守忠部也会惨败,但主力赶上来他就走不脱了。也就是说,截断幽州外援的初步战略任务失败了,但接下来绝不能再延误战机。
“那接下来,我军主力是攻平州,还是攻蓟州若攻蓟州,渔阳城内有内应为助,但末将在平州却没什么根基据点可用。”庄少问道。
“两地都要打幽州东部燕山以南这一块临海三角地带,我们要尽快一口吃下来既然你在蓟州有内应,那明日一早便赶回去联络部属。”章钺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
正说着,一名士兵带着一名头裹黑巾的二三十岁高大年轻人进了祠堂前院,那人背上绑着一把大刀,刀柄尾锷上十分惹眼的红绸显得有点装逼,而手里倒提着一柄七八尺长的古怪兵器带着一种凶煞之气。
门前值守的亲兵见了,连忙上前一步拦住,要求他放下武器才能进大堂,那年轻人面露不悦之色,紧抓着古怪兵器不肯放手,带路的士兵一脸为难之色,求助地看向堂上杨玄礼。
“咦无庸你终于到了,这里是中军节堂,你要守规距。”庄少回头看见,语气严厉地说。
那名作无庸的年轻人哼了一声,慢条厮理地连背上大刀和古怪兵器一并交给旁边亲兵,步上台阶到门前飞快扫了一眼身着紫袍,在堂上背手而立的章钺,躬身向庄少抱拳拱手道:“禀报大首领,某已率三百马队而来听凭调遣。”
“嗯你起来吧”庄少上前伸手虚扶起那名叫蓟平文的年轻汉子,转头介绍引见道:“这位便是我等投效的主公,曾书信与你提起过,你且先见礼,正主从名份”
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章钺,见他带着微笑的国字形黑脸膛看来很是年轻,双眉笔挺,目光锐利有神,却也是身形高大挺拔,一副孔武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