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年未见不太熟悉了,但这支三刃龙蛇镋实在扎眼,耶律楚思看得双目瞳孔一阵收缩,脸色一白,心口狂跳不止,本能地一把扔掉手中的美味,呼地起身抓起长矛,扳鞍上马想要逃离。
“一别经年,不要急着走嘛你看这塞上风光,春色如许若是你的脖子开花,浇灌这山色,到了初夏必将满山艳红,比那上京城外的狼毒花更美”
“蓟平文南朝汉儿许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大辽对你养育之恩,就算你叛出临潢府在卢龙塞上落草为寇,某也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要恩将仇报么”耶律楚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地喝道。
“嘿嘿你若不提这养育之恩还好,某且问你家父蓟孝良当年为何人所害”见耶律楚思不答,蓟平文轻笑一声,又道:“你不知道,某就告诉你。天显十一年,耶律德光引兵南下灭唐立晋,回师至蓟州渔阳,纵兵虐杀州防御使蓟孝良,掠其妻室以归临潢府,而那时,某就是那个五岁的哑巴痴儿
会同四年,晋出帝石重贵即位拒不称臣,耶律德光灭晋北返,死在了滦河县杀胡林,被我那两个好兄弟林胡子和魏三刀用盐腌得死鱼一般,北上时棺柩在马孟山被盗寇掉包后焚毁,某还可以告诉你,那便是蓟某与师傅这一生做下最得意的大事”
“你这个叛逆你说的可是真的”耶律楚思不由瞠目结舌,心中十分震惊。当年那件事发生后,述律老太后得报震怒异常,派人抓了马孟山附近数千奚人活活坑杀,并请来数千萨满巫祭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招魂仪式。
“在上京时我们打过交道,你知道我是从来不说慌话的,对吧”蓟平文无所谓地一笑,好像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不过脑中却还是不由泛起狼河南岸小山岗上那座雄伟的上京城,以及石晋瑭送给耶律德光的两个厨子林胡子和魏三刀,少年时最全的记忆就是在那宫掖中与厨子杂役们在一起,直到有一天,随耶律德光出猎时被一伙盗寇抓住了再后来,盗寇首领成了自己的师父。
“逆贼我要杀了你”耶律楚思见身后十八骑亲兵已重新上马,心中安定了一些,勃然怒吼着打马前行,忽然调头就跑。
可惜,就在这时又一阵马蹄声传来,两百余骑出现在来时的小山路上,于谷口处渐渐散开,当先一员将领横刀立马,正是庄少。
“楚思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看在你我往日情分,我那兄长不会出手,但是会拦着你可率十八骑与我一战,若能走脱,饶你一死也未偿不可”蓟平文大笑着,说话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呀呀呀耶律楚思双目一下通红,发出一阵绝望而恐惧的大吼,拉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倒提长矛扑向蓟平文,他身后的十八骑亲兵张弓射出一轮箭雨,但无一例外在一圈金色的光轮闪耀中,叮叮当当全飞了出去。
第0538章 民心可用
虽然绕了一段远路,但自牛栏山向西,沿途荒山野岭并无周军侦骑围堵,萧思温单人独骑经三日赶路,到昌平西北黄花镇出长城得胜口,又行两日终于到了儒州缙山县,儒州也是个军州,隶属奉圣州,而眼下周军没出居庸关,这儿已经安全了。
为防儒州汉军投周,萧思温不敢轻易进城,在乡野四处打听之下终于得知,耶律屋质已领两万皮室、三万宫帐屯驻怀来,萧思温大喜,当即进儒州城,找州刺史要了一匹战马,赶去怀来去见耶律屋质。
怀来只是一座小县城,五万大军在县城西北扎营,因到怀来当天,便接报幽州城已经失陷,再攻打居庸关已无意义,耶律屋质已准备与耶律挞烈率兵回师,可又觉得非常的不甘,五万精锐一仗未打便回去,还没保住幽州,实在没法向辽帝耶律璟交待。
这天下午,耶律屋质正与耶律挞烈交谈上京政局,下属报称萧思温来投,两人大吃一惊,连忙出帐相迎,就见萧思温容色憔悴,眼带血丝,满面风尘之色。
“败兵之将萧思温,见过大于越、敌辇大王”萧思温躬身为礼道。
“寅古何以如此能回来就好,带了多少兵回来啊”耶律屋质见萧思温身后随从似是儒州兵,而亲卫骑从一个不见,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耶律屋质,字敌辇,是从阿保机时代历五帝的老臣,正式官职是枢密北院使,也称北院大王,总西山事。这个西山是贷勃山,也就是大兴安岭以西所有部族事务都归他掌管。这与北府宰相、总知军国事萧海璃相对应,都是辽国兼掌文武的大臣。
“某无能仅以身免楚思似往北面檀州去了,也不知能不能出关。”萧思温面带愧色,南院大王虽在职级上与北院大王平级,但其实地位要低得多,而且他前几年是在牧都林牙的职务上提升的,在耶律屋质这样资历深厚的老臣面前还不够看。
“可恨敌烈与海思、萧干达等人去年叛乱坏了大事,以致朝局动荡,未及早派兵南下,南京既失,西京终将不稳,须得重新部署防务。”耶律屋质捶脑顿足,可见萧思温垂头丧气的样子,只得又招呼道:“随我入帐吧且说说是如何兵败的。”
萧思温默不作声,转头见耶律挞烈也是脸色不太好看,顿时心思急转,幽州丢失好在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杨衮先败,耶律挞烈救援不及,萧海璃被阻于关外,孤掌难鸣之下,汉儿望见而降,时势使然,总归不是自己的错。
待进了大帐落座,耶律屋质又再问起,萧思温便如心所想进言,难兄难弟兼政敌耶律挞烈也在旁相帮,两人总算搪塞着将罪名归咎到杨衮头上。
说起来也是,杨衮最早从平州赶到,然而却不愿进城协防,以致错过战机,待周军兵临城下时,再想进城而不可得,这下耶律屋质大怒,决定次日就班师回京,再另行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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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六年三月初八,经战后三日清理,并重新安排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