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就没有表示”叶应武有些诧异的张开双臂,脸上满是诧异和不解的神色,显然对于自己没有得到心目中期待的拥抱很是失落和惆怅。
不等他继续向前,香风扑面而来,陆婉言第一个忍不住扑到叶应武怀里,点点激动的泪水已经忍不住纵情流淌。而杨絮和琼鸾也是紧紧跟上去,一人占据一个手臂。
叶应武冲着站在那里的绮琴尴尬一笑,显然自己胸怀再宽广也难以容下一个人了。不过绮琴却是娇笑着白了他一眼,自有绝代风华蕴含在那笑容当中。
仿佛也被这当日临安花魁的盛装打扮惊艳到了,叶应武一边抱紧怀里轻声哭泣的妻妾,一边冲着绮琴笑着说道:“琴儿今天还真是让某大开眼界。”
“难道妾身打扮不合夫君心意”琼鸾率先羞红着脸说道。
“合,都合,怎么不合”叶应武知道这个小姑娘吃醋了,顿时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擦擦眼泪,都别哭了,你们夫君这不是大摇大摆的回来了么这一次可是一块肉都没有掉,不信你们摸摸看。”
只不过回应他的是杨絮伸到叶应武腰间的小手,轻车熟路的摸到腰间软肉,然后杨絮看向一旁的陆婉言,虽然婉娘泪眼婆娑,不过还是郑重的一点头,絮娘顿时一咬牙,狠狠一拧
“啊”叶应武猝不及防爆发出一声惊呼,而怀里怀外五个女子已经笑得弯下腰,美若春妍。
“好啊你们,第一天回来就不让夫君安稳,让某看看第一个抓住谁,就把谁抱回去”叶应武坏笑着说道,怎么看都不像是吃亏了。而他怀里的陆婉言三女心中咯噔一下,自家夫君从来没有说笑话的时候,当下里毫不犹豫的同时转身就跑。
怀里三个跑的都不慢,而后面惠娘也是下意识的缩了缩,叶应武笑着径直冲向自以为能够置身事外的绮琴,更何况琼鸾下意识正是跑向她这边。看着绮琴将琼鸾护在身后,叶应武二话不说,猛地抄起绮琴的腿弯,把娇俏人儿拦腰抱起来。
绮琴“呀”了一声,没想到自己护着琼鸾这个丫头,最后倒是自己先倒霉了。不过她勉强挣扎了两下,只能顺从的伸手搂住叶应武的脖子,把脸埋进叶应武的胸膛,感受着久违而又熟悉的温暖。
“琴儿,你要给妹妹们做榜样。”叶应武笑着调侃道,还不忘冲着惊慌失措的陆婉言她们挑了挑眉,意思是下一次就轮到你们了,后宅的人儿谁都别想跑。
“吃饭,你们夫君快饿死了”虽然怀里抱着佳人,叶应武还不忘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更是换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而王清惠轻轻走到陆婉言身边:“婉娘姊姊。”
一旁的杨絮促狭的笑道:“惠娘,姊姊陪你过去,来跟姊姊说一说,夫君有没有对你使坏啊”
王清惠一怔,而陆婉言也像是少女一般打趣道:“是啊,夫君那么坏,肯定不会放过惠娘的,惠娘不如说一说,姊姊们也想听听。”
惠娘本来想要下意识的说没有,不过想起来叶应武强行和自己洗的鸳鸯浴,还有两人虽然没有做什么,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同床共枕过,而且那家伙也没少欺负自己,说不上是没有使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霞烧两颊,飞快的追上叶应武的步伐,不理这两个坏姊姊。
兴州知州府衙,议事堂。
“天武军此次北上前厢、左厢、中军、后厢,总计七万八千二百三十六人。”陆秀夫轻轻翻动着手中的册子,沉稳的目光之中已经不知不觉得流露出沉痛的神色,甚至翻动书页的手都有些颤抖。
谢枋得静静地看着书页上面一列一列的名字,有的已经被用红色的笔触圈了起来,而有的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圈起来的表明这一名士卒已经壮烈战死在北上的道路上,而没有标注的则代表依旧还在。
当陆秀夫翻到左厢和中军的时候,更是触目惊心的满页都是红色圈起来的名字,和天武军的战旗一样鲜红。
轻轻吸了一口凉气,谢枋得终究还是一言未发。而站在另外一侧的叶应及,脸色也是惨白。他们无法想象整整一个都上到都头,下到每一名士卒,上百人全都战死在那一片土地上,是怎样的悲壮
这不只是天武军的花名册了,更是无数鲜血凝结的辉煌与骄傲。
“为何这书页上,还有鲜血的气息,如此凝重”陆秀夫突然意识到什么,眉头紧蹙,看向坐在角落至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的王进,这个家伙与其说是在闭目养神,倒不如说是在逃避。
不只是陆秀夫好奇,谢枋得和叶应及都有些诧异的跟着看向王进,这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他们之前都没有察觉,现在陆秀夫突然说起来,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这血腥气息在书页上分外的凝重。
王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缓缓说道:“虎头山战后,找不到足够的朱砂,所以天武军左厢都指挥使王进与天武军中军都指挥使杨宝联合下达命令,战死将士统计之花名册,可就近蘸取鲜血书写勾画。所以你们看到的中军和左厢的花名册,颜色要比其他后厢和前厢的深沉。”
议事堂中鸦雀无声,陆秀夫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这才发现,虎头山之战的惨烈已经超乎他们之前的想象。怕是血流漂橹这样的词都已经难以形容。
壮哉,天武军惜哉,天武军
沉默了片刻之后,陆秀夫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合上花名册,看着花名册最上面文天祥等人统计的数据,缓缓说道:“天武军此次北上,得以凯旋者,总计四万一千五百二十一人,故总计战死”
叶应及和谢枋得下意识的站直,这不只是一串简简单单的数字,更是象征着曾经存在过的无数鲜活的生命,他们血染大地、埋骨他乡,终于换来了襄阳之战的胜利。
“念吧。”轻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倒是把议事堂中的几个人吓了一跳。叶应武显然刚刚沐浴过,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袍,看上去并不像是即将走马上任的沿江制置大使,而像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乡野村夫。
叶使君的脸色很是平静,曾经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双眼低垂,也不知道看着什么方向。议事堂中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而叶应武有些自嘲的一笑,淡淡说道:“念出来,念给这风听听,也念给这天地听听。天武军未曾辜负它的荣耀。”
陆秀夫郑重点了点头:“故总计战死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五人。另凯旋之四万一千五百二十一人中,重伤者七百三十八人,轻伤者一千九百四十六人。”
一串一串的数字从陆秀夫嘴中吐出来,虽然叶应武和王进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却也是忍不住心中黯然。而谢枋得和叶应及更是脸色沉重,凝视着陆秀夫手中的花名册,心中沉甸甸的。
“所有的死难将士,厚厚抚恤。”叶应武轻声吩咐。
天武军的士卒都是从江南西路各个州府招募的,其中有半数都是兴州儿郎,所以抚恤牺牲将士的事情在襄阳那边并不好处理,叶应武只能一直拖到天武军凯旋,并且把这件事情交给陆秀夫,毕竟陆秀夫是新上任的兴州知州,同时也能为被襄阳事务缠住的文天祥分担更多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