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范脸阴沉的能够拧出水,刚才上城的数百人,现在逃出来的两三个都不到。
只不过这一次张弘范还真是冤枉了叶应武,使出来这个把戏的可不是叶应武,而是镇海军后厢的李芾和杨霆,这两个也是为了减少牺牲向来不择手段的家伙,强攻独松关死伤了数百人已经让他们感到心痛,面对这更加高大坚固的临安城,当然要动动脑子想出来些花样。
“快,把塞门刀车推过来。”张弘范朗声吼道,现在也顾不上城头了,而且他很清楚,南蛮子才不会傻傻的扛着云梯进攻城墙,独松关的逃兵已经说清楚了,南蛮子甚至连大型的攻城器械都没有准备,清一色的炸药包直接炸开城门,简单有效。
所以为了未雨绸缪,张弘范索性直接把临安城中仅有的六台塞门刀车一次性的调来了四台,并且指挥人手把城门堵得死死地。你们南蛮子不是有能耐炸城门么,某倒要看看你们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炸开城门。
余杭门外,俨然是另外一幅景象。
一排飞雷炮对准前面的城墙,不管不顾的怒吼。而大队的镇海军士卒却并没有严阵以待,除了队列依旧整齐之外,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名士卒脸上都没有紧张神色,反而有的还带着笑意,仿佛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李芾看着炮火连天的余杭门,脸上流露出轻松神色,看向身边百无聊赖玩弄着手中野草的杨霆:“你说张弘范会不会正在拼了命的堵门”
杨霆忍不住笑出声:“不用猜也知道,毕竟天武军、镇海军这么多攻城战打下来,这炸药包炸门的法子实在是臭名昭著,独松关就是被咱们这么炸开的,要是张弘范再没有儿防备,可就妄称大将军了。”
“只是可惜张弘范是把咱们当傻瓜啊,一招用老,岂有不换招的道理。”李芾叹了一口气,“更何况这可是临安城啊,要是咱们用这么普普通通的方法攻进城里,未免对不起这个名字。”
杨霆笑得更开心了,看向身边的一名虞侯:“快沿着运河去看看,怎地这镇江府水师来的如此之慢,咱们一路上过关斩将跑的都比他们快。要是再不来的话,这临安可就没有张顺什么事了。”
李芾看了看天:“这阴沉沉的也没有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老杨你在这里守着,某带五千儿郎前去,毕竟使君和李长惜那边都是义军,单凭五百百战都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收敛笑容,杨霆郑重的头:“放心便是,这里有某看着,就算是强攻也能在余杭门撕开一条口子。”
天际已经可以看到一片片白帆,顺着鼓荡的风越来越近,原本转身离开的李芾见到此情此景,不由笑道:“算你们运气好,估计半个时辰之后这北半边临安就要换主人了。张顺这小子怎么来的这么慢,否则某也能够尝尝第一个马踏临安的爽快。”
杨霆看着李芾苦涩的笑容,顿时幸灾乐祸的直跺脚,也算李芾倒霉,独松关一战本来应该是他一战破开幽岭关,打开临安北大门,结果谁曾想到镇海军将士硬生生把佯攻打成主攻,加上蒙古鞑子守将昂吉儿轻敌大意,凡倒是让杨霆拔了头筹,现在又是如此。
“不过张顺既然来了,也不能便宜了他,有水师战船某也能够更加轻松的抢下涌金门。”船队越来越近,李芾想起来这件事,忍不住哈哈一笑。
两个人站在临安城外,迎着风,身后赤旗飘扬、军阵伫立,而两人眼眸之中满满的都是斗志。
为君王取旧山河,这是叶使君走到道路终的最后一战,大家既然已经有了从龙之心,自然就不能落于人后。
第三百三十六章 谁主沉浮看莽苍上
s:第二更18点
“飞雷炮,放”白怒涛站在战船船艏,高声吼道。
旗舰上令旗翻飞,后面三艘战船同时横过船身,一侧的飞雷炮对准了不远处的水门。这道水门是大内宫城东南角的一道小小水门,主要的作用也是从这里引来水入宫城,不过这一道水门虽小,却也足够一艘小型战船直接冲进去了。
毕竟临安城门众多,而且张弘范也不能把手上最后的兵力全部放在城门上,所以北面城门防守的士卒要远远多于南面,尤其是在城南有凤凰山、七宝山一线高处可以作为屏障,而且又有宫城、皇城两道城墙以为阻拦,就算是南蛮子一时冲破了一道城墙,也可以及时在第二道城墙处补救。
更何况南蛮子主力镇海军已经在城北摆开了架势,显然也是采取了从城北撕开口子的方式,城南那些南蛮子义军,说句实话张弘范还真的没有放在眼里,毕竟和这等精挑细选的蒙古山东驻军相比,和叶应武麾下久经战阵的镇海军相比,都有着天壤之别。
别看他们确确实实攻克了萧山,但是如果不是张弘范害怕帖木儿不花手上这些人马被镇海军包抄后路而把他们从萧山撤回来的话,就算是给这些南蛮子义军一个月,他们十有八九也没有办法攻克萧山这座小城。
种种原因使得张弘范把城南交给了帖木儿不花,而帖木儿不花手上兵力也被抽调的七零八落,主要都屯驻在凤凰山到涌金门一线,宫城北面和南面的水门以及丽正门等几处城门只有少数百人防守。
飞雷炮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沉闷的吼叫,小小水门上为数不多的蒙古士卒几乎是在第一顿炮击中就已经被从世间抹去了踪影,那面迎风飘扬的黑色旗帜也想断了翅膀的鸟儿,从城门上飘落。
“不要恋战,迅速突破水门。”叶应武从后面皱了皱眉,冷声说道。
白怒涛点了点头,手向前一挥,几艘小船如同离弦之箭,飞速而出,径直贴在了水门上,船头士卒熟练的把炸药包绑在水门的立柱上,点燃炸药包之后索性就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砰砰砰”数声巨响,水门的木栅栏已经被炸断。
水师的大船飞快冲入城中,城中河道骤然变窄,而叶应武显然已经料到这个情况,等到水师战船刚刚靠岸,就已经提着佩剑从船舷上跳了下来:“江铁、吴楚材,带着人跟老子来”
一块块木板放下,百战都骑兵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一面赤色的旗帜已经在叶应武身后撑起,而远处传来呼喊声,一支人数不多的蒙古士卒正乱糟糟的向着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