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去年秋季的乡试和今年二月的会试,最终中进士的一共有二百三十六人,相比于另一个时空中明清时候的动辄三百多人,这人数显然还是偏少,不过考虑到之前几次恩科的原因以及大明本来在版图上还是距离明清有所差距,所以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现在大明对于官吏的培养已经进入常态,之前的恩科取士经过在翰林院和学士院的集中学习以及六部和御史台的实习,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下放地方,所以现在大明新取之进士,主要目的是为了应对未来北伐时候必然的官员需求,倒也不很是迫切。
毕竟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抽调骨干官吏北上的,这些新中的进士,主要还是留在已经搭好架子的中原和江南历练。
不过虽然这么说,这归根结底也是大明的第一次科举考试,朝廷无论如何都必须高度重视,一旦这一次科举考试能够选拔出来什么优秀的人才,不但可以影响大明朝廷在民间的威望,而且也为在战乱中近乎废止,现在终于可以重新进入常态化的科举考试开一个好头。
之前的科举考试,由皇帝命题、礼部负责科考的考场安排,并且在京城府衙的帮助下维持科举考试时候的纪律。但是到了大明开国,根据大明朝堂上的三权分立政策,科举考试已经划归翰林院和学士院所管,学士院者,为国家简拔有才之士也,翰林院者,为国家培育有才之官也。
所以现在由学士院主持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进士以上人等,进入翰林院进行系统的学习,然后根据翰林院提交的考核成绩,进一步发往各处,包括政事堂、六部、御史台以及下面各个州府。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从最大限度上避免官场徇私舞弊,以不正之手段量取人才。经过科举考试、学士院和翰林院三层层层遴选下来的人,方才为大明所需之官员。
毕竟有能力打通这三个环节的人,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尤其是坐镇翰林院和学士院的都是一些当世大儒,心高气傲不说,在品德上自然也都颇为坚定,至少不会因为一点儿收买就背叛自己所学和所信仰。
说到底宋末的儒生还是有自己的骨气在的,孔孟圣人学说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变味,而事实证明,在宋元交替的时候,大多数的儒生都是选择拒绝出仕、闭门读书,更有甚者直接以死明志。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坚壁清野”和不配合工作,所以元朝至始至终都只能依靠马刀而不是教诲来稳定人心,从而一旦朝廷有波动,整个民间也就彻底沸腾,使得这偌大的帝国只维持了九十年就分崩离析。
到了元灭三百年后,那些喊着“水太凉”的儒生向再一次征服这片土地的异族叩头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四百年前倔强维持着汉家学问的这些士人和大儒
学士院大学士邓光荐和翰林院大学士刘辰翁联袂而来。两人都是实打实的主战派,刘辰翁更是因为追随辛弃疾的脚步,成为辛派词人在辛弃疾死后的顶梁柱,而一直被主和派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只能一直屈居白鹭洲书院做一名赋闲的教书先生。
不过好在叶应武的到来改变了他们原本的人生轨迹,刘辰翁不会再因为自己没有办法到临安做最后一战而悲痛欲绝;邓光荐也不用因为郁郁不得志而归隐山林,最后慨然挺身同文天祥一起赴死。
现在两个人主掌翰林院和学士院,说是执天下士林之牛耳也不为过。这样的重任和殊荣以及蒸蒸日上的大明国运,自然是两人之前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现在叶应武亲手将他们两个送上了这样的位置,他们自然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做。
唯有倾尽全力报君恩。
“臣参见陛下”邓光荐和刘辰翁走入御书房,毕恭毕敬的拱手行礼。
叶应武点了点头:“两位卿家平身。”
邓光荐直起身,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启禀陛下,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距离大明的第一次殿试还有一个月,臣同刘学士此次前来,是为了恳请陛下阅览学士院所做之殿试详目。”
候在一旁的婢女急忙上前将奏章接过来,递给叶应武。
所谓的详目,实际上就是殿试的各个细节,比如考场纪律、入场仪式等等。毕竟殿试是皇帝陛下亲自监考的考试,所以很多礼仪都要注意。不得不说邓光荐和刘辰翁显然是下了功夫,每一条都开列的甚是详细,甚至包括叶应武那一天的具体着装以及应该什么时候进入考场、什么时候离开,显然两人也多有请教礼部尚书陈宗礼。
毕竟陈宗礼作为元老,不但经历过而且还主持过多次科举考试,只不过几年动荡下来,老人已经愈发苍老,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事,实际上礼部的主要事宜已经是礼部的两位侍郎来负责。去年叶应武钦点会试主考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宗礼,只不过陈宗礼极力推脱,所以叶应武最后还是直接让学士院大学士邓光荐担任。
陈宗礼的意思叶应武自然也明白,身为前朝老臣,他实际上已经差不多走到了人生的顶峰,所以对于这些虚无的名声并没有太大的需求,之所以留下来还在朝中担任职务,主要也是为了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崭新王朝重新屹立于东方。所以主持科举考试这样的重任,陈宗礼自然不想再承担,毕竟在他告老还乡之后,朝廷中早晚都得有人站出来继续承担这个责任,所以还不如在自己没有告老之前为大明培育出这样的人才。
所以实际上大明的第一次科举考试,是陈宗礼在幕后指挥,而邓光荐和刘辰翁在前面学习的一次过程,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让大明的科举考试能够尽快的步入正轨。毕竟在短期甚至百年之内,大明所能够依靠的选拔人才方式,最靠谱的还是科举考试。
科举考试作为一种经过唐宋两代论证和不断改善,已经发展到极致并且在民间的广泛认可的考试制度,现在根本没有合适的替代者。更何况唐宋的科举考试和明清时候的八股取士还有很大的区别,考察的并不是士子对圣贤书的了解程度以及做八股文的能力,而是依旧偏重于考察对于整个国家战略和经贸、军事等重要方向的认知能力。
比如当年的文天祥,就因为准确的分析出了南宋面临的四方威胁,并且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而得到宋理宗的赏识,直接被钦点为状元,甚至最后还获得了理宗赐表字的殊荣。
叶应武又看了两眼,沉声说道:“那就按照翰林院和学士院的安排来。”
邓光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为此次考试拟定题目,这也是臣等二人着急见驾的缘故。”
叶应武微微一怔,顿时陷入沉思。他虽然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