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夏天,越临近晌午,天气越热,嬴轩已经没有心情观赏旅途上的景色。更不幸的是,其他三人一路上极少说话,这对嬴轩来说比天气炎热还要痛苦。
章婧一直如此,让她主动说话,难如登天。李信芳经常游历四方,应当见多识广,本来应是个聊天的好人选,但嬴轩反复思量后还是放弃了。最后他只有把魔爪伸向李信芳身后的李信邑。
“小鬼,从来没出去过吧,感觉如何”嬴轩忘了,自己也只比李信邑大四岁而已。
李信邑用手背擦了擦汗水,皱着眉头说道:“没有想象的好,我都有些后悔了。”他冲身前的李信芳问道,“姐姐,还有多久才能到县城”
李信芳把速度降了下来,关切道:“快了,信邑,天气燥热,你在忍耐一会。”
嬴轩一看机会来了,趁机插嘴道:“信芳,你应该去过县城,那里到底怎么样,好玩的地方多不多”
他来县城的目的就是为了玩,什么开阔眼界、长见识等全都是借口,面对恶劣天气,他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迫切需要李信芳给他打一个强心剂。
“信芳”
“信芳”
嬴轩冲着李信芳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又骂了千百遍。他怒气冲冲地挥起马鞭,拍马赶到李信芳前面,然后
然后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而且是露牙的。“芳姐姐,就跟我说说嘛”刚说完,他一个激灵,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李信芳捂着嘴偷笑,当然不只她一个,李信邑那小鬼竟然还笑出了声来,章婧倒是尊重自己,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嬴轩此时已经完全放开,一副老子就是喊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挺起了胸膛:“芳姐姐,说说呗,你说你去过很多地方,不会都是骗人的吧。”
激将法向来管用,只是率先开口却是李信邑这个小鬼:“姐姐才不会骗人哩,别说什么长安、寿春,就是南越,姐姐都去过。”
听到南越,李信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绯红,那一次去南越完全是父亲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想去。“县城自然无法与长安等相提并论,不过比起草原要热闹多了。”
嬴轩心中大喜,热闹就好,他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只是不知小小的西汉县城有没有“青楼”这种地方,他可不是e欲熏心,只是怀着好奇心,想见识见识这种地方,毕竟他也是被电视剧毒害的青年之一。
讲道理的话,好奇心不正是人类进步的源泉么
“那个,那个,县城里有有青楼么”嬴轩说的很小声,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他的脸皮再厚,说到底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到了,我们到了”李信芳欢呼雀跃,转身冲嬴轩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嬴轩心虚地摆摆手,率先扯着缰绳进了县城。
他惊呆了
这也叫热闹大街两侧是有茶楼、酒馆、当铺、驿店等店铺,但大多门可罗雀,生意差到了极点。就是路上的行人也是屈指可数,跟他梦中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你确定这里就是县城”嬴轩仍然不死心,虽然他知道传言与现实必定有误差,但误差未免太大了吧,简直就是差了孙悟空的一个跟头。
李信芳没有搭理嬴轩,她要看着到处跑动的章婧和弟弟,这两个人完全被县城的繁华吸引住了,只是她不明白嬴轩千辛万苦地来到县城,为何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嬴轩深深地叹了口气,抚摸着赤兔的头,寻思:一直以来都是我太想当然了,如今是西汉初年,天下重新统一不久,经济能好到哪里去。吕雉死后,经过文景之治,到了汉武帝时期,西汉才达到他的顶峰,只可惜自己恐怕看不到了。
想罢,他收拾了心情,也加入到乡巴佬进城的大部队里。逛了一会大街,收获还真不少。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还有那酥饼,看起来挺磕碜,吃起来却很美味,他甚至还打包带了几个。
吃饱喝足以后,众人仍嫌不满足,一致决定继续逛下去,只是一直要牵着四匹马着实有些不便,好吧,他也承认是三匹马和一头小毛驴。
李信芳经常出远门,很快便想出了主意先住下来。据她说,天下间有两种旅店。一种叫驿馆,本来专门用来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出高价他们也乐意让客人居住。驿馆算是政府机构,优点是房间条件很好,适合富人消费。另一种叫驿店,虽然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驿店的房间矮小且卫生条件差,下层穷苦人士一般住在这里。
“不要看我,我一定要住驿馆”面对李信芳询问的目光,嬴轩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住个驿馆也不过分。
李信芳一脸无奈地说道:“以少主的身份当然要住驿馆,只是少主有住宿凭证么”
“什么凭证”
李信芳三人不约而同地从怀中掏出了小木牌:“当今皇帝有令,没有凭证休想住宿,不好意思少主,您恐怕只能在大街上将就一宿喽”
第017 一顾倾人城
“什么玩意,身份证”嬴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古代住店也需要登记身份证。
“身份证是何物”李信芳不明所以,她本想开个玩笑,不料嬴轩又说起了别人听不懂的胡话。
嬴轩不想多做解释,敷衍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经常出远门,有这个凭证不足为奇,他们俩为什么也会有”
章婧直接将木牌塞到嬴轩手里,道:“少主你拿着,我可以在外面守着你。”
“不要”嬴轩虽然硬生生地塞了回去,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他不相信李信芳会见死不救,况且不就睡大街嘛,又不是多大事。
李信芳暗地里踩了章婧一脚,小声道:“不是说好的,只是吓吓他么,你倒是挺大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男人都靠不住。”
章婧破天荒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芳姐姐,我一着急就把约定忘了。”
李信芳无奈地摇头,手指重重地在她额头点了一下,转头对嬴轩说道:“走吧,刚才逗你呢”
嬴轩既不惊奇也不生气,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他甚至觉得和李信芳就是前世的冤家,还是路特别窄的那种。
既然是驿馆,当然没有小二,不过里面的驿卒和小二并没有本质区别,甚至连说话都差不多,只不过显得稍微高冷了些。这也难怪,他们放到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基层公务员。
房费确实很贵,嬴轩从李信芳肉疼的表情中看得出来,但是他可不管这些,身份懂不懂各司其职懂不懂他的身份是少主,职责暂时不明,总之是个只管花钱不管挣钱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