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喝了茶,刚刚又发泄了一通。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叹着气对卢氏道:”大嫂,你且起来吧,这样跪着像什么话”
随即目光扫向福布,“还不快给世子夫人看座、上茶”
福布应了声,忙亲自去端了锦杌过来,又让小宫女沏茶,赔着笑将卢氏扶起来坐下。
自家娘娘的这番作态她早见惯了。
这位萧世子夫人性子绵软懦弱,最好拿捏。因着多年无孕,在萧家并不受人待见。作为萧家未来的当家主母。无法生下嫡子是件很严重的事,完全够得上“七出”之条。
若不是因为皇上赐婚,娘家强势,萧家早将她休了。
萧潜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很明确:卢氏无大错。娶了她就不能轻易休弃。
也因此,卢氏才能继续留在萧家当她的世子天人。不过世子夫人所该享有的一切她并未得到。说到底,她这个世子夫人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对于萧潜来说,谁来当这个世子夫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一定得乖顺、听话,不乱嚼舌根。不乱说话。卢氏无疑就是这样的女人,这些年也做得不错。所以萧潜才会愿意留下她。一旦卢氏不听话,她也不一定能活到今天了
卢氏的委屈没法向人诉说,娘家生母早逝,又没有嫡亲的姐妹,父亲虽是当朝重臣,可这样的床帷之事怎能告诉父亲
卢氏坐在锦杌上,心里只觉悲苦难奈。
明明是世子爷犯的错,骂自己做什么再说自己才是世子爷明媒正娶的嫡妻,摊上这种事心里岂能好受
贵妃娘娘虽是世子爷的亲妹妹,可这脾气也发得太莫明其妙了些
萧贵妃早晓得这个大嫂是个没脾气的,宣她进宫也就是出出气而已。
眼下骂也骂过了,脾气也发过了。萧贵妃便挥挥手,让福布送世子夫人出宫。
当然,免不了会给一些不太贵重的赏赐,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丽颜宫里发生的事,不消片刻皇后就知道了。
掌控后、宫这么多年,早已在宫里各处埋了不少的桩子,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过她的眼睛。就连各宫里那里宫女太监的磨镜对食之事她也清楚明白得很。萧贵妃的丽颜宫更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一有风声草动她马上就能知晓。
彼时皇后正在大殿里悠闲地喝着燕窝。因着心情好的缘故,将未喝完的燕窝赏给了身边的宫女,末了很自在地回了寝殿睡午觉。
秦玥与段宸在茶楼外面分了手,径自回了秦府,先到外院去看望叶先生。
叶先生的病情己渐渐好转,勉强能下地走路了。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江家的事,面上的表情很是震惊。
沉默了半响,终是提笔写了封信,卷成纸筒,随即招来信鸽,将纸筒绑上,放飞了信鸽。
秦玥正要进院子,见到信鸽,急忙让六月将信鸽用小石子打了下来,拆下纸条看完又绑回到信鸽腿上,让六月重新放飞,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院子。
叶先生乍然见到秦玥,有些微地不自然。
秦玥亲切地问候他的病情,末了又请教叶先生的学问。
秦玥问道:“为人师者,除了学问,还需要有高尚的品格。坦荡荡的君子之风。请问先生,这话可对”
叶先生心里一震,神情更加地不自然。这一场莫名其妙地病,不但让他的身体受到了煎熬。也让他的灵魂得到了考验,差一点就要失去斗志。以至于现在连掩饰情绪都做得困难了。
面前小女孩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他,显得那般地求知若渴。
叶先生只得艰难地点了头,苦涩地道:“正是如此。不但为人师者需要这样的品格,做人也要如此。任何阴谋诡计在阳谋面前。都显得卑鄙而可笑。最终也是会败的。”
说到此处,叶先生陡觉脸上火辣辣的,臊热一片,心里第一次有了羞愧之意。
秦玥仿佛什么都不晓得一般,虔诚地点了头满足而去。
待秦玥踏出院子,叶先生仿佛打了场大仗一般,颓然一屁股坐倒在床上,面如死灭。
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就在这天晚上,秦府里来了刺客。
因着国公爷随皇上去了大岳山。抽调了不少精锐,府里的防卫便松懈了许多。
刺客很顺利地进了府,在与秦府护卫激战两个时辰之后,终是掳了叶先生而去。
幸好这番打斗并未波及到后院,女眷们都毫发无伤。
天亮后,老太太派人去宫里报信。
太子大怒,紧急调了两千龙禁卫镇守秦国公府,以防刺客的再次偷袭。与此同时,全城戒严,令龙禁卫全力搜查叶先生的下落。
皓月阁里。秦玥独自对着叶先生送她的孤本字帖喃喃道:“从今往后,师生情份已尽。他日相逄,再不会手软”
不错,叶先生求援的书信秦玥已经看过。思虑再三,终是决定放他一马。否则七王爷又怎能轻易救走他
从这点来看,凤七也算是有良心的人,不愿抛弃爆露的卒子。或者,这颗即将爆露的卒子对他还有别的用处。
事实证明,秦玥所料不错。
叶先生此时躺在郊外的农庄里。
凤七坐在床前。俊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紧盯着叶先生问道:“恩师,龙脉之地究竟在哪”
叶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现在告诉了你,你会不会立马杀了我灭口”
凤七一怔,随即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意,末了笑道:“恩师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凤殊岂是那等狼心狗肺的人如果真是这样想的,又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救你出来”
叶先生没去质疑凤七这句话的真假,笑了笑道:“王爷不用紧张,我也不过玩笑罢了。说真的,龙脉之地究竟在哪,我知道的也不多,当年家族被灭,父亲还未来得及把真相告诉我,就已经去了。”
“这么说,没人知道龙脉之地在哪了”凤七眸子里瞬间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叶先生道:“也不尽然。家父留了一些线索,我正在研究,不过还需要些时日。”
凤七忍不住问道:“还需要多久”
叶先生看了他一眼,道““我目前仅知道个大概,要想知道具体的地点,少则一年,多则五年。”
“要那么久”凤七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已经等得太久了,等得已经失去了耐性。
这一次江家的倒台给了他沉重的打击,实力损失得不少。这也正是他急于得到龙脉之地的原因。
叶先生道:“王爷若是不愿再等,我也可以把大概的方位说出来,王爷自己去探查。”
“在哪”凤七忍不住再问。
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