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渊特意等在那里说要跟他辞行。
秦三爷吃了一惊,这小子才从同州回京没多久呢,怎么又要走他一个龙禁卫副统领,不是应该护在皇上左右吗
燕渊恭谨地行了礼,低声道:“不瞒秦大人是萧家的事,陛下令小侄潜去南豫国,探听萧潜的动静。”
秦三爷顿时骇然。
萧家先是欺君,后是谋逆,在朝在野都引起轰动。
如今萧家满门下狱,只剩了一个萧世子潜逃在外。据说皇上本来派他往云州执行秘密任务,不想他消息灵通,听到京城变故直接逃去了南豫国。
秦三爷也才回京不久,对萧家的事并不清楚,先前为着姻亲之故还特意为萧国公夫妇求情,当场被皇上驳回。
回府后父亲找他谈话,劝他不要感情用事,还说这一切都是世子爷惹下的祸事,他们萧家逃不掉了。
现在乍然听到燕渊说他要去南豫国找萧潜,很是吓了一跳。
“为什么派你去朝里没人了么”秦三爷道,既是将这小子看作未来的女婿,当然不想他去涉险,“我这就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
燕渊忙阻止他道:“不用了,是小侄主动请缨的。”
秦三爷忍不住瞪眼,“你傻啊你,南豫国,那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他们的新皇帝是被人杀死的,何苦还要去蹚这趟浑水”
这话听在燕渊耳里,心里顿时一暖。秦大人这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可总归是为自己好的大凡长辈总是这样关爱晚辈罢。
随即他便正色道:“小侄要重振沈家,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请您放心,小侄一定保重自己,一定平安回京,到时再来贵府给您请安”
如此甚好到底不枉玥儿痴心一场
秦三爷虽然还是板着脸,心里却听得受用极了,右手捊了捋下巴上寥寥几根胡须,轻言道:“那你好好办差吧,待回京之日为你接风洗尘”
“好一定”燕渊这才抱拳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秦铮不知何时站到秦三爷身边,望着远去的背影轻笑道:“小侄早就说过,这小子并不是那等纨绔之辈,他也是有大志向的”
“那也未必。”秦三爷撇撇嘴,脸上流露几分笑意,“中不中用的,就看他此行如何了我那个表弟,可不是等闲之辈”
“当然不是等闲之辈,不然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逃去了南豫国小侄还听说,当年大岳山祭台倒塌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秦三爷想当然地不相信,“不会吧阿潜可是与皇上并肩作战过的好兄弟,当年在去大岳山的路上还为皇上拼死拒敌,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秦铮看他一眼,道:“如果有更大的利益可图,没什么不可能。”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安顿
燕渊翌日一早就走了。
这一次秦没有再去相送,她忽然有些害怕。
离别嘛,总是容易让人伤感的。
她没去送,秦铮却去送了。
秦顺带让他捎了一些点心过去,此外再无其他。
这边秦三爷再次上了折子,言明自家女眷要回老家锦州。
皇上当即准了。
下衙后秦三爷直奔内院老太太那里,把这事儿说了。
老太太点了宋氏一路随行,府里姐儿们都走。
接下来几天各自打点收拾。
秦抽空去了沈王府,陪老王妃说了好一阵儿的话,也毫不隐瞒将燕渊出京办差和自己即将去锦州的事说了。
沈老王妃没有阻拦她,只是叮嘱道:“一路上小心。听说锦州也不太平,不过再怎么不太平,也比这京城里强。到时候如果情况不妙,你还可以转道云州,或者干脆绕道去江陵,江陵这些年还好。”
秦芸芸应了。
当初燕渊走的时候其实不知道她也要离京,还托她好好照顾老王妃。
她也是临时决定去的,不过在离京之前肯定要好好安顿老王妃,万不能再发生上回那样的事儿。
幸好前几天段宸也已经回京,由他照看老王妃最好不过了。
两人正说着话儿就见段宸衣袂飘飘地进了院子,先给老王妃行礼问安后才转过来与她说话。
沈老王妃嚷嚷着说要留他们在府里用膳。
两人都应了。
沈老王妃便带着丫鬟婆子们下去准备。
段宸引着秦来了园子,丫鬟搬了桌椅放在园里的空地上,又上了茶和点心才退下。
段宸的开场白永远是“嗨,你又长高了”之类的话。
秦抿着嘴笑,“都已经大半年不见了,自然长高了啊。”
当初长公主领着大军一路从凉州杀回同州的时候,段宸同秦三爷一样,都被留在后面善后,没曾想这一善就善了这么久。
好在段国公府也没什么大事。
他又是堂堂毅郡王,也没哪个不开眼地家伙敢找段国公府的麻烦。
段宸笑了笑就忍不住问起她要去锦州的事儿。
这事儿如今已不是秘密,只要稍稍关注就知道秦家的女孩们要回锦州老家守孝了。秦五小姐旧疾复发,也要跟回去养病。
精明人当然知道秦家这是有意退避,毕竟秦家现在已经荣宠至极。不说其他,单说前段日子秦大人儿子的周岁宴,竟然引得满朝文武都跑去喝酒。
帝后更是亲临主持小儿的抓周礼,这在大都朝还属首次。
妇人那里又传出皇后娘娘对秦五小姐的特别在意,只差没有明文下旨册她为太子妃了但同时朝臣间又在传沈家的燕公子即将与秦五小姐定亲眼下又爆出秦五小姐即将回锦州养病
这一出一出的版本差别实在太大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段宸才回京几天,更是弄糊涂了。
秦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说起。
其实所有版本都是真的,只是每个人的想法和目的不同而已。
秦拣了她觉得应该让段宸知道的情况说了。
段宸也还是追问了一句,“你与燕渊,到底怎么回事”
秦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皇上不是闹着要选秀选女官嘛,我又死活不肯进宫,父亲没法,先就想出定亲这招儿来应对”
“你也知道,京城的世家子弟我几乎都没接触过,年纪又小,所以想来想去沈家算是最合适的,老王妃对我好得不能再好,燕渊也算是熟人啊。”
段宸想想也觉得她这个解释合理,便不再揪着这事儿问了。
秦这样说倒不是故意要隐瞒她和燕渊的事儿,只是觉得如果坦坦白白地告诉他自己与燕渊是自由恋爱,互相喜欢,还一同在葫芦镇住过些日子,骨子里更是同一类人。
以阿宸的认知,一时肯定接受不了,以后慢慢告诉他好了。
段宸便又问起萧家的事儿。
秦便从萧贵妃的死开始说起,一直说到萧潜逃去南豫国,皇上秘密派了燕渊过去捉拿。
段宸老早就对这个昔日的义兄怨愤颇多,如今听完始末对他更是没有半分同情,却有些担心燕渊,“他一个人去有用吗怎么不多派点人手”
“皇上好象给了他令牌,必要时可以调动云州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