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六皇子道:“五日后大都朝的钦差就要到了,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殿下想让臣怎么应对”
能够自称臣,便是完全将自己当作南豫国的子民了。
六皇子似是很满意他的态度,笑了笑道:“孤自然不会把你交出去,但有些事情你也必须自己去面对。以后两国交战,少不得要你冲锋陷阵,敌人阵营中很有可能有你昔日的朋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萧潜点点头道:“臣当然知晓。事实上不是臣背叛了大都朝,而是凤琛他太狠了,先是将臣的妹妹秘密处死,然后又以莫须有的罪名对萧家满门问罪。臣自认这些年兢兢业业为他效忠,多次出生入死救他于水火,可到头来却落到这样的下场。殿下,您觉得是臣无颜面对他还是凤琛有愧于臣”
“所以你投靠孤是为你自己报仇雪恨,您效忠孤也并非出自真心”
“日久见人心。殿下该给臣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
六皇子道:“孤现在不是给你机会了吗不但将九公主嫁给了你,还让你做了几千禁军的统领。孤可是把整个皇宫的安危都交于你手”
萧潜忙拱手道:“所以臣定不会辜负殿下对臣的信任。”
六皇子道:“那好,待大都朝的钦差卫队一到,由你全权负责。”
萧潜愣了愣,才点头道:“臣领命。”
六皇子随即挥手。
萧潜施礼告退。
回到自己府中,萧潜先去自己院里换了身衣裳,才来红楼给九公主请安。
两人虽是新婚夫妻,但从昨晚到现在,不但没有言语交流,连面也没见上。
九公主一大早去宫里向自己的母妃哭诉,当时六皇子也在,不但不帮她出气,反而遭到训斥,回府后九公主伤心至极,哭得茶饭不思。
几个嬷嬷轮流劝着哄着,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听闻驸马来了,忙不迭地迎了出来,给萧潜行礼之后,便将九公主的情形悄悄说了。
萧潜点点头,摆手让嬷嬷奴婢们退下。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潜走过去挨着九公主坐下,拿了绢帕亲自替她擦泪,末了柔声道:“公主莫要哭了,哭得我心疼昨晚是我的不是,当时只想着有紧急公务处理,怠慢了公主,公主若是还生气,只管罚我,怎么罚都成”
九公主原本受了一肚子的委屈,发誓见着这个男人一定好好责罚他,可此时真正见到他时,责罚的话却说不出口,哭得更加厉害了。
萧潜眉心微皱,他其实是没有耐心哄女人的,何况还是他不喜欢的女人。能够主动来此给她请安说两句软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九公主却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面冷心狠的男人,从小娇生惯养的她自然也是有些脾气的,但凡想到昨晚被新婚夫君冷落的羞、辱,就伤心得不能自抑。
“公主,你如果想哭,就好好哭个痛快吧不过再怎么哭,也改变不了你我已经成亲的事实。男人从来以大事为重,可容不得你这番儿女情长。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不待九公主有所反应,萧潜便转身大步而去。
九公主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无情,胸腔一口气没上得来,当场晕了过去。
候在外间的嬷嬷们听到响动忙进来查看,见此情形只吓得脸色发白,忙七手八脚将她扶到榻上躺下,一边掐着九公主的人中,一边唤人拿水,让人去禀报驸马,进宫去请太医屋子里慌慌张张地乱成一团。
萧潜才刚走到内院与外院交接的抄手游廊,就被跑得气喘吁吁的嬷嬷赶上,听说九公主晕倒忍不住吃了一惊,同时心头又涌上无奈和愤怒。
真是个身娇肉贵的主儿,打不得骂不得连句狠话也说不得,摊上这样的女人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是心里愤怒归愤怒,也还是怕她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不好向六皇子交待了。别看六皇子嘴里说着如何信任如何器重他,但凡触到他的底线,翻起脸来也是不认人的。
萧潜一路忿忿地走回到红楼。
此时九公主已经醒来,嬷嬷正端着参汤喂她。
萧潜强忍着怒意过去从嬷嬷手里接过汤碗,面上放缓了神情,叹了口气道:“公主就算生气,也不该这样作贱自个儿,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了参汤喂到九公主嘴边。
九公主看了他一眼,犹豫一瞬到底没有拒绝,张嘴喝了。
萧潜再没说话,沉默着将一碗参汤喂完,便起身将空碗交到旁边侍立的嬷嬷手上,朝九公主行了礼道:“公主好好歇息,我得先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来看你”
九公主冷冷道:“去吧,公事要紧。”
待萧潜退下,屋子里便响起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其间夹杂着嬷嬷们小意的哄劝。
萧潜站在门口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负手匆匆去了前院。
这一场婚姻原本就是一场赤果果的政治联姻。
六皇子需要他这只有力的臂膀,他也正好需要六皇子这个妥当的避风港,如此而已。
至于被两人利用的九公主,谁也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只要她活着就好
、第三百三十章 着手
大都朝的钦差卫队比预计的早了一天抵达京都,一行人住进提前打点好的驿馆。
秦国公和卢大人都没料到,萧潜居然敢亲自来驿馆见他们。
秦国公一时没有忍住,当场就亮出了兵器,招呼随行的侍卫们将萧潜团团围住。
卢大人忙道:“国公爷,别冲动咱们先理后兵先理后兵”
秦国公鼻子里冷哼一声,瞧了瞧神情淡定的萧潜,道:“你如果还有点羞耻之心,就该立即俯首认罪,随我们一同返回大都朝,听候圣上发落”
萧潜冷笑:“国公大人这话说得实在可笑,萧某既然已经被定性为乱臣贼子,就算随你们回去,皇上会从轻发落吗”
卢大人道:“国有国法。萧家谋逆已经查实,我等就算想要保你性命也爱莫能助,但是你回京请罪起码不会愧对列祖列宗,不会成为史上留名的千古罪人”
算起来,卢大人还是他的岳父。
当年圣上保媒时他还喜不自胜,以为从此攀上了萧家,卢家也会跟着富贵连绵,没曾想不但没捞着好处,还害苦了他的女儿。如今为表忠心,不得不挺身站出来亲自了结这桩逆案。
可惜就算到了此时,萧潜也并不如何尊重他这位前岳父大人,神情依然冷淡,道:“好叫卢大人知晓,我与你的女儿早已恩断义绝,如今我已续娶南豫国九公主为妻,我也再不是你们大都朝的子民,我今后所要效忠的只会是南豫国的六皇子”
卢大人大吃一惊,“什么你娶了南豫国的九公主你把我的女儿置于何地”
萧潜道:“我被逼着连萧家的祖宗都卖了,还在乎你的女儿吗”
卢大人气得面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国公瞪着眼道:“别跟他废话,先把这逆贼捉起来再说”
说话间朝周围的侍卫们挥了挥手。
侍卫们再次刀剑出鞘,纷纷往萧潜身上招呼。
却在此时外面突然涌进来一群甲胄鲜明的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