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宁殿,晏钰手持戒尺,满脸寒霜的打在刘彻的股上,不过令人稀奇,已经九岁的刘彻竟然没有丝毫痛苦之声,只是微微沉默着,小嘴嘟囔着。
“小姐,不要再打了”
紫兰看着被打的刘彻,满脸心疼,同时眼睛微微对着刘彻眨了眨,意思再说,让痛哭出来啊谁都知道晏钰的心极其柔软,若是刘彻大哭出来,晏钰还不会忍心下手,可是刘彻就这样哼都不哼一声,实在是
“不用劝了,都是我平日里将他宠的太坏了,竟然让他做出此事来让我如何还有颜面面见君上”
晏钰越想越气,“刘彻,你还不知错吗”
“孩儿没错”
刘彻犟着脑袋,却不料他这话使得晏钰更气了,戒尺正准备再次挥下时,忽然宫外一道声音传来,“拜见君上”
“君上”
晏钰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出现,晏钰慌忙丢掉戒尺,俯身道,“妾身拜见君上”
“钰儿”
刘纪扶起晏钰,轻轻一笑,颇为风趣的道:“听李海说,今日你可是发怒了,寡人与你共处十余年,还从未看过钰儿发怒时的样子呢”
“君上”
晏钰脸色微红,“都是妾身不好,平日里太宠爱了刘彻,所以让他做出如此之事,妾身有罪”
“彻儿做了何事”
刘纪微微看向刘彻,刘彻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可是却是忍住了没有落下来,模样颇让人怜惜。
“禀君上,彻儿他,他辱骂了夫子,险些还拿墨砚砸向夫子”
“啊”
刘纪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撇向刘彻:“彻儿,你为何辱骂夫子”
刘彻的老师,乃是魏族族老,魏济,其学识还是十分渊博的,所以刘纪才会让魏济为夫子,教授刘彻的。
当年继位之时,因为时势关系,刘纪还是选择了立韩萱为王后,不过当时韩萱没有子嗣,所以未曾立太子。直到两年之前,韩萱才生下男孩,刘纪取名为沅,可是依旧是未曾立刘沅为太子,反而对于刘彻非常喜爱,隐隐有想要立刘彻为太子之意。而大将军韩兴此次提出征伐齐国,恐怕更多的则是想要以此来胁迫刘纪,立刘沅为太子,若是韩兴真的有灭齐之功的话,刘纪在赏无可赏的情况下,要么诛杀韩兴,要么便是立刘沅为太子了。
可以说刘纪正为此事烦恼呢,却是没有想到刘彻居然这么会惹事,还辱骂夫子尊师重道,在这个时代看得十分重要,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父王”
刘彻看见刘纪后,低下头,终于没能忍下泪水,泪水缓缓留下,“不是彻儿之错”
“还说不是你的错,你”
晏钰看着刘彻,又有些气愤,还要用戒尺打时,刘纪拦下了,颇有些意外的看着刘彻,刘彻什么性情刘纪再清楚不过了,在他与晏钰的教育下,刘彻还是十分乖巧的,而且刘彻也是十分聪智,刘纪相信此事可能真的另有原因。
“彻儿,怎么回事,告诉父王,你为何辱骂夫子,又为何差点用砚台砸向夫子”
第五百三十一章 魏族的选择
前世里经过那么多年的教育,许多东西也不是白学的,例如说青春期叛逆便是很正常的行为,虽然一般来言,刘彻还没有到这个阶段,但是谁也不能否定,这个时代的孩子比较早熟,做出点过激行为也是正常的,所以晏钰气愤之时,刘纪倒是没有多么大的气愤。更多的是有点担心,刘彻如此做,无疑会授人以柄。
或许是由于刘纪眼神中的肯定吧,一直被晏钰殴打愣是没有开口的刘彻,竟然在刘纪面前开口说了:“夫子今日在说史时,孩儿没有听,所以夫子就怒骂了我”
“夫子骂你,你便辱骂夫子”
晏钰脸色又是一冷,刘纪也是微微皱眉,却是听着刘彻继续道:“他骂孩儿没事,可是他又辱骂了父王,他说父王乃是与孩儿一样,皆是不听劝谏之辈,当初阳贡之战,若不是父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战死”
刘彻的泪水越来越少了,脸色微微不悦道:“阳贡之战,根本便不是父王之过,彻儿不过与夫子争论几句,夫子便是说彻儿辱骂于他,至于丢墨砚之事,更是不可能。还请父王,母妃明鉴。”
“竟然是这样”
晏钰愣住了,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为了这么点小错竟然将刘彻如此殴打,一时间晏钰心中有些自责。而在晏钰身旁的刘纪脸色已经完全y沉下来,阳贡之事已经成为了他心中一道坎。他知道有许多人在背后议论,正如当年的刘宏在易水之战,被齐军战败,被千夫所指一般,君主但凡犯些错误,便是会被臣子揪住,死咬不放。但是刘纪还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刘彻面前谈论己过。
刘纪很能理解刘彻当时的心情,别是刘彻与魏济只是争论几句了,就是刘彻真的丢起砚台砸向魏济,刘纪都能理解。毕竟在孩子心中,小时候都有一个异常崇拜的对象,刘彻最崇拜的无疑就是刘纪了,魏济在他面前辱骂刘纪,无疑就是触犯了刘彻的逆鳞。
悠悠一叹,刘纪似乎又回忆起来了一人,那人与刘彻多么相似心中同样的有一个崇拜的对象,而且其对象都是自己的父王
“父王,彻儿真的错了吗可是夫子日后辱骂父王时,孩儿还是忍不住的”
“你没有错。”
刘纪摸摸刘彻的脑袋,回过头看着晏钰道:“此次彻儿没有错,是寡人错了,魏济已经不用再为刘彻之师了”
“君上,魏济乃是魏族族老”
“那又如何在人子面前辱其人父,这还是一位夫子所应有的德性刘彻乃是未来的储君,怎能让如此之人教坏”
刘纪愤怒了,对于魏济的愤怒,他知道为何魏济对于教授刘彻如此严厉,因为魏族根本不想让刘彻成为储君。当初让魏济教导刘彻之时,刘纪便是知道魏济,或者说是魏族的不愿意,可是刘纪依旧是让魏济教授着刘彻。原因就在于魏平,魏平是刘纪颇觉得有丝愧疚之人,所以刘纪想要在魏族身上来补偿魏平一些,让魏济教导刘彻,意图已经极为明显。若是将来刘彻为君,魏济这位相当于太子老师之人,会没有半分得利只是可惜,魏济亲手辜负了刘纪的好意,所以这才是刘纪愤怒之地。
“父王”
看着有些愤怒的刘纪,刘彻还不明所以,毕竟才九岁之人,还能知道什么看着有些惊惶的刘彻,刘纪微微一笑:“彻儿,父王明日便给你换位夫子,不过学业一定不能耽误。听你之言,不喜史册,为何”
“这”
刘彻微微摇头,并没有告诉刘纪原因,刘纪微微笑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悠悠长叹一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彻儿,以史为鉴,才可避免我汉室之衰亡啊”
雒阳,丞相府。
虚弱的魏平躺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的老者,悠悠一叹:“魏济,你今日之事做得不妥啊,刘彻殿下乃是聪智之人,你在其面前辱其君上,刘彻愤怒也是正常,你却因为此事,怪其刘彻,只怕君上得知,颇为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