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谁也不敢提什么十万两银子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了。
就是那五千山东镇的兵马,包括刘泽清的家丁营,见了这三千军容整肃,默然无声的同行后,也是一阵无言,更带了一些恐惧。
刘泽清的依仗是这五千兵马,逼急了可以假装来个兵变。
但在这三千精兵面前,还什么兵变啊转瞬就能被人碾压了
到时候,官老爷或许可以装死不认账,但作乱的兵丁要是被当场砍了脑袋,能到哪里说理去
想到这里,原本还在喧哗闹腾的山东镇的战兵也纷纷闭嘴不敢说话。
而此刻,朱慈烺这才悠悠地看着刘泽清三人,笑道:“现在,让咱们来谈谈,军饷的拨付,兵甲器械的调配吧”
朱慈烺一语而出,三人纷纷变色。
“要出手报复了吗”杨川心中一叹。
刘泽清猛地感觉心脏被紧握住:“会不会下死手,会不会赶尽杀绝”
“现在把这俩货卖了还来不来得及”盛中权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怎么不想谈了吗”朱慈烺见几人不说话,皱着眉头道。
刘泽清猛地一个激灵,谄笑道:“不敢不敢俺们这些兵啊,都耐用得很,不需要不需要什么军饷俺们自筹就可以,就可以”
盛中权急忙道:“啊啊啊本啊不对,是州府可以供应军需啊州库之中还可以筹措出三万两银子,一万石米。不需秦大人费力”
杨川见两人这么快就变了阵营,心中一急,立刻道:“我我我也有可以帮得上大军的地方这这军饷我可以赞助两万两银子,粮米可以支应一万石啊”
三人说完后,纷纷是连哭带笑,哪怕心中将朱慈烺十八代都骂了,面上却是惶恐不已,唯恐朱慈烺拒绝。
朱慈烺笑眯眯地看着三人:“哎呀既然三位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见朱慈烺终于应下,三人顿时感觉心中空空的,一种难以描摹的颓丧之感在三人心中强烈扩散。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刚刚还胜券在握,只等着从朱慈烺手中掏出几万两的好处。但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拼命地卖好,还唯恐对方不接受。
忽然间
几人猛地想起了朱慈烺揉搓前任榷税分司主事褚禄山与竹木抽分局刘培的景象。
自己怎么会如此自信
朱慈烺对付褚禄山的时候,是何等的奸计百出。对付刘培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强力难缠。自己竟然会以为朱慈烺能够轻易揉捏,被处置。
可是好不甘心啊
刘泽清死死咬着牙,心想这一次忍过去就行。只要把兵撤回山东镇的营房里,到时候我来一个装死耍赖不认账,看你自己去河南找死
你一个榷税分司主事,到时候还能把我军营里拉出来不成
哼哼文武两条线,你又是财政口的。我不出去,你能奈我何
就当刘泽清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朱慈烺悠悠地看着刘泽清道:“哎呀说起来,本官又将一件事情忘了呢。其实,本官已经有新的任命了。”
说着,朱慈烺又从怀中抽出了一道圣旨:“来来来,听旨”
第六十一章:真假虚实
刘泽清顿时浑身一震,心中无限不妙的预感如野草一样迅速生长。
杨川与盛中权倒是不太关注,只是依照礼法,迅速摆起香案,随后跪拜在第:“臣等听旨。”
见此,朱慈烺就将圣旨一张,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秦侠与刘泽清所奏合兵入河南平乱之事,朕已应允。现命户部临清榷税分司主事秦侠兼任山东提刑按察使司兵备佥事,专司山东镇监军佥事,节制庶务,主持钱粮军需转运之事。秦卿与刘卿皆是大明肱骨,此战一起,望通力合作,不负朕盼。钦此”
杨川与盛中权纷纷一脸你节哀的表情,大拜叩首:“臣等领旨,谢主隆恩。”
刘泽清如遭雷击,好一阵恍惚。
直到听到杨川与盛中权已经领旨,这才猛地一个激灵,看着朱慈烺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苦笑着拜倒在地:“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好了,诸位同僚,请起吧。接下来,我身为山东镇监军,就谈一谈这军需供给,转运之事了。”朱慈烺笑眯眯地扶起刘泽清。
杨川与盛中权看着朱慈烺走过来,都是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刘泽清依旧是神情有些恍惚,道:“请监军大人明示。”
大明文武相制,历来都是重文抑武。放到十年前,一个七品县令可以抗衡一品武将的一镇总兵。来个五品知府,就可以训斥一番总兵不当回事。
但现在,天下局势悄然改变了。朝廷不得不放下架子优容武将,哪怕是有再出格的事情,只要忠诚不变都不重要。五品知府训斥总兵是别想了,就是一省巡抚面对麾下武将,也得和颜悦色,收买人心。
故而,十年前若说武将最怕什么,莫过于是军中监军了。这是大明重文抑武的体现。武将是不可能独立领军出战的,身边要是没有一个文官监军,大明朝廷绝对是会闹翻不放心。仿佛转眼间这员武将就会反叛一样。
若是什么时候皇帝对文官也不放心了,又会派一个宦官下来作为监军。当年卢象升战死之处十数里外见死不救的就是监军太监高起潜。
当然啦,现在是崇祯十五年了。在山海关宁远城驻扎的关宁军已经不怕监军了。在湖广的平贼将军左良玉连顶头上司丁启睿都不怕,就更没有监军唧唧歪歪了。
刚刚复职没多久的刘泽清身边也是没有监军的,因为这大明渐渐已经控制不住有军阀气象的各地将官了
可现在
山东镇竟然来了一个监军
刘泽清才不管朱慈烺怎么突然又从榷税分司主事升两级成了正五品的提刑按察使司兵备佥事。他只觉得一个带了三千精兵的监军进了山东镇,还有他的活路吗
刘泽清心念于此,心中一个念头瞬间无比稳固。
深呼吸一口气,刘泽清定了定神色,静听朱慈烺说着军需的问题。
“第一。今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