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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目光闪动,他知道,该他做出选择了。

就当李自成想要开口说出什么的时候,忽然间,一个人的声音踉跄地冲了过来,只见李岩冲来,急切地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当时光,停留在昨夜

大明崇祯十五年九月二十二,在半坡店周遭方圆十数里的地界里,当所有人看见日落西山,黄昏撒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缓缓收兵。

从最北端的石碾庄到最南端的朱清寨,都开始在金黄的黄昏斜眼之下退兵。战场上,唯一还有活动的就只有那些伤兵,以及收拢伤兵的辅兵了。

随后,便是各处战场后方纷纷升起的营寨。大战已其,双方都失去了回营休息的时间,纷纷选择了彼此对峙,就近扎营。

朱清寨。

齐贤默默地为刘泽清包扎着伤口,一旁,虎子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灰污的将官,看样子竟是虎大威。

“虎副将来了。”齐贤狠狠一用力,将刘泽清胳膊上的绷带打了个死结,站起来,朝着虎虎子臣行礼。

虎子臣连忙摇头,只是带着虎大威与两人围坐在篝火之上,沉声道:“贼军打得猛,一日比一日不要命。昨日折了三百,今日折了八百,重伤轻伤都不知多少。刘军门,齐千户,这一仗,怎么打”

“不管怎么打,都要守着。”齐贤平静地说着,他看到了刘泽清眼中的迟疑:“殿下会赢的。”

“这句话我都听了百八十遍了。”虎子臣重重叹了口气:“但刘军门你说说,咱们在这儿苦苦守着,真的希望吗我可知道,殿下手中也只又两万兵,要对付闯贼八万人,何其艰难现在两日大战下来,殿下手中又还有多少生力军”

齐贤凝视着虎子臣,抿着嘴,没有说话。

第一百五十九章:决不辜负

大战之中,随时都可能死去,这般生与死的恐惧锤炼着人心,更摧残着人心。齐贤知晓虎子臣这般说并不是怯战畏死,只是那种彷徨与没有希望的内心需要纾解。

但齐贤又何曾不是望着满是残破的营寨感觉不到尽头

忽然间,一道巨响响起。

紧接着,火花从西方的夜空之中生气,将昏暗的营地着凉。

一直没有开口的虎大威顿时眼放金光,大喊道:“该死,这是夜袭”

虎子臣也反应了过来:“快集结士兵准备防守”

“来不及了”刘泽清喘着粗气:“贼兵冲得太猛,夜间集结更是慌乱,完了完了”

虎子臣闻言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身子一僵。

只有齐贤深呼吸一口气,提着手中鲜血凝固的长剑道:“我我去抵挡夜袭,给大家争取时间”

“齐贤还是退吧,留的有用之身比在这里辜负要好啊”刘泽清急切道。

齐贤摇摇头:“殿下给了末将一身的荣辱。信任我齐贤的本事,让我驻守这里我齐贤,不能辜负殿下的信任第三步兵营的出列,有那男儿胸中热血未冷者,随我冲”

齐贤说罢,虎子臣张了张嘴却感觉齐贤那坚定的话语犹自在耳边:“殿下会赢的我们会赢的”

“我虎子臣麾下的儿郎,随我来”

“杀啊”

石碾庄

一夜过去了。

满脸血污的老十七扶起了一个老兵,这是当年京营里一路跟随南下的老兄弟。现在,老兄弟咳着血沫,虚弱地望着老十七:“十七啊你也你也伤了”

“不碍事那是贼兵的血。”本以为胸腔早就被冰封的老十七忽然感觉眸中忽然泛起了水雾:“老羊子,会没事的咱们随军医院的本事你知道的肯定没事肯定没事”

“你说我我算不算英雄昨夜打得,勇不勇敢啊守住了这营,我不负殿下当年将我从泥潭里捞出来啊我,杨家的爷们,算是个有种的了啊”老羊子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老十七。

“算算咱们守住了明日,明日一定还能守住”老十七低声吼着,仿佛这样才能发酸的鼻头止住。

“真好啊。真好殿下肯定会照看我妻儿的吧真好”

“啊啊”老十七望着老羊子渐渐失去神采的双目,盯着前方浮沉的晨雾:“来吧还有多少贼兵。都来吧我施展邦就在这里,一个贼兵都不放过”

朱慈烺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西方的斜阳,怔怔出神。

他的身边,张镇低语着。里面有闯军刺探出的急报。有朱清寨的军情,也有石碾庄的战报。

百息过后,张镇悄然离开。随后,朱慈烺闭着眼睛,却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未有言语,足足就这么失神地想了一刻钟依旧也未有动作。

杨文岳发现了异状,还以为朱慈烺出了什么事,急切让常志朗、司琦找了军医。

直到睁开眼睛的朱慈烺好笑又感动地摆摆手,止住了几人的慌乱:“孤无碍。是听了石碾庄与朱清寨的战报,有些失神。喔。还有一封极重要的军情传来了。”

“敢问殿下是什么军情”常志朗、杨文岳以及司琦都是惊讶,纷纷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个紧急关头传来的军情,在几人想来却是很难觉得是什么好的军情了。

“是好事。”朱慈烺轻声道:“月前,陕西秦兵已经在陕西三边总督孙传庭大人的率领之下,领兵两万出潼关。这是给孤的移文。半个月前,陕西兵围攻洛阳。”

“这是大好事啊”常志朗顿时激动了:“眼下战况焦灼,谁都渴望能再多兵力增加一份胜算。有两万秦兵来援,闯贼定将大败”

“殿下,此事应该广而告之”司琦也是激动。

杨文岳却迅速冷静留下来,他想到了一个要命的地方。他紧张地盯着朱慈烺关切地问道:“半个月前围攻洛阳。那何时能破洛阳,何时能到开封,孙总制可有言明”

“无。”朱慈烺神色平静,唯有目光渐渐深邃了起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攻城破贼之事,岂能那么轻易就说得定的。依照孙督所言,孤推测了下,快则这两日就到了,慢则半月吧。”

朱慈烺说得平静,却是在隐藏着心间的悲观。

众人更是迅速品出了这其中的意思。

援兵来了。胜算,也就由此有了。

但援兵何时来却有分外愁煞人。

若是等半个月孙传庭的兵才援救过来,战事只怕早就结束,黄花菜都凉了,济得甚事

朱慈烺笑着环视在场众人:“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

杨文岳忽然脸色大变:“殿下,切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