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85(2 / 2)

不仅门脸洗刷了干净,内内外外,喜庆的气氛跟着三里远就能闻见。

崇文门里街379号的福禄茶馆里,守着这盔甲厂祖祖辈辈已经有八代的席大财见了人就拱手,逢人一聊,话头就往着盔甲厂里带过去:“哎呦,是王哥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那生意怎么样了唉,也是,天也快热了,山西的媒是不好卖了。不过呀,您也别丧气。我可告诉你,圣上要用兵盔甲厂的铁炉子都换了新的,要烧煤,到时候,这生意还会红火的”

被换做王哥的也是常来的,只不过是个新进住在明时坊里的山西人,他也认得席大财,心中下意识就落下几分不爽利。心道你一个盔甲厂的破落户,纵然家里子嗣旺,让你在盔甲厂那被抢得七零八落的经费里能不被侵占,可这煤炭的生意你懂个什么

虽然这般说,这王东家生意人二三十年下来,场面功夫那叫熟络,拱手称谢,道:“那就借您吉言。”

“嗨,王立啊,你可别听大财胡说乱吹。这圣上的事情,哪里是我们一个小老百姓能说的准的。倒不如说起来,这山西被乱军占了,往后煤少了,这才卖得出价了。要是这样说,恐怕立爷的生意也是不好做。兵荒马乱的,一个不小心命就丢喽。”门口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提着鸟笼,说逗起来,很是有滑稽演员的天赋。

王东家名作王立,是个山西出来的晋商。只不过他较为不同,是个本分卖煤的商人。

山西煤炭丰富,地方用得着的却不多。

近日京师解围,需求旺盛,不少看到商机的商人都跑进京来寻找财路。这王立听了,也巴巴赶了过来。

“是啊是啊,秦爷说得是。”王立勉强地笑着,有些艳羡这位秦爷。这是京里一位闲散的贵戚,年纪轻轻倒是有个锦衣卫千户的职位。当然,这锦衣卫千户非彼锦衣卫千户。就是朝廷赏赐的职司,既不会真的去锦衣卫衙门干活,锦衣卫也不会当这一号人真能过来主事,就一个用来定品级的罢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位秦爷是京里一位侯爷的外甥,在京里真是无忧无虑的那种富贵子弟。

被秦爷说了几句,要是往日,席大财也就干巴巴笑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今日席大财却迥然一变,目光炯炯有神,脸上也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光彩照人,道:“秦爷哟,可不是我吹。咱们盔甲厂,那也是有一天能起来的。这大明眼下一番光景是如何还不知道处处要打仗,盔甲厂也能改振作,造出大明兵备神器来不然你看看,外间这京师,这才一月过去,怎样的不说夜不闭户,这城内日夜警察巡逻,可不是太平了”

“太平是太平了。可”秦爷想要反驳几句,却脑袋一歪,忽然道:“这京师啊,是变太多了。就说这街头上吧,流民竟然也渐渐少了。”

“许是战乱平复,都回乡了吧。要不然山西战乱,我也想回去喽。”王立有些意兴阑珊,没怎么听出秦爷的话音。

秦爷一听,笑道:“你是没见过往年间的京师。这天下人都道京师乃首善之地,以为跑到这儿了,衙门总不会不管,会赈济灾民。可要说啊这首善之地,善么,圣上肯定是有的,就是下面人哈哈,总归,纵然战乱平了,百姓也不会轻易回去的。因为,他们连回去的路费都凑不上啊这可不是警察弹压能有的路数。”

“这些警察不是就地扩充的”王立道。

“那不是。就咱们明时坊说吧,给衙门做事吃皇粮的差事哪里轮得到这些外人。流民苦,京里那些街坊邻里就不辛苦了围城一起,多少家里一样还是饿的头晕眼花,甚至花光积蓄买不到粮生生饿死的这一回圣上开恩,京城四城加一个外郭城都是建了警署。多少人家都去应募了,要知道,这可是国库直管粮饷的,断然缺不了万岁爷亲眼盯着呢”一说起这,席大财唾沫星子飞起来。

这一次,就连秦爷也不由点头起来。他来路广,知道这席大财的九叔是个老秀才,家里揭不开锅下发现了满街飞的邸报上写着京师警署招募,一阵惊喜也扎进去应募了。

王立也听过一些风声:“粮饷的法子是高明的,听闻都是恒信钱庄里开了户,每人粮饷按月直接划拨过去,中间没人能插手呢。”

“足足每月一石的粮,我那九叔总算熬过去了。”席大财感叹着:“咱们这个万岁爷啊,可真是英明神武极了就说说,这钱款直接账上划拨,一分克扣都无。就说说这扩建警署。原本以为是个残害百姓的调调,可五城警署建好了,哪里不是治安平靖更间则,足足招了五千良善子弟呢。听闻万岁爷的近卫军团里也抽调了数百好汉子,就为了这京师太平”

“京里的汉子有了活路,俺们这些外乡人,也好歹能寻个活处了。”王立说着,忽然有了些振奋:“这一回的煤要是都卖出去了,我就待京师了,再也不走了”

“好”席大财见秦爷不说话,有些骄傲,大刺刺地道:“我也一般,将这话放这儿,您呀,只管瞧好喽。这京师,断然没有更变坏的道理就比方说我们盔”

“三爷爷三爷爷您原来在这啊”一个年轻后生气喘吁吁冲了进来,一见席大财高谈阔论的声音,大喜过望,脸上带着笑,话里埋怨透着欢喜的急切:“赶快回去吧九爷爷念着呢不仅如此,东城与南城警署的刘署长、齐署长都赶到了。还有盔甲厂的头头脑脑都在了。三爷爷,快回去吧”

“啊”席大财一听,顿时也不得瑟了,立起身拔腿就跑:“掌柜的,茶钱记在账上”

掌柜茫然地走了出来,看着席大财的背影,一脸懵逼。

秦爷丢了一把碎银子在柜上,看着远处一队队身着黑皮立领衣装的人影徐徐走过去,砸吧砸吧道:“这是万岁爷出宫的节奏啊”

“啊”掌柜的一听,撒下手头的账本,隔着老远喊了一声:“小二,看好店铺,我去盔甲厂”

“啊”小二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掌柜的背影。

王立看着秦爷,低声道:“万岁爷来了”

“这警察啊,是吃得好穿得精神,训练也充足,调教也尽心,粮饷更充沛。这种地儿,你说是三班衙役那是跌分。轮起来,比起京营还强。你想想,这警署人马哪里是寻常人等可以调动的要说县太爷能调动百十来个查个天怒人怨的大案要案。可这足足几千人,半个京师的警察都被调来了。不是万岁爷出宫的阵仗,还有哪个奢遮人物抵得上这威风”秦爷说完,忽然听啪嗒的一声响起。

王立趁着桌子就跑出了茶馆,只留下远远一道声飘回来:“秦爷,得罪了。我要去瞻仰天容”

这声传回茶馆,原本沸反盈天,热热闹闹的茶馆登时安静了下来。

人群顾自回望着,终于明白了方才席大财与掌柜的那般异动是如何情况。

“是万岁爷出宫驾临盔甲厂喽”秦爷说完,提着鸟笼子就出了茶馆。他知道,这茶馆是歇业定了。

果不其然,一堆碎银子与铜板如落雨一般丢向柜台上。随后,人群如奔走的鸟兽一样夺路而出,所有人纷纷朝着东面走去。

“这可是打赢了鞑子的新皇啊”

“定要沾染天容,沾沾福气”

“同去,同去”

四马车在京师的道路上缓缓碾过去,大匠们精心打造的弹簧御驾马车的避震效果不计工本地提升到了舒适的地步。响起这些年来马车那糟糕的避震效果,朱慈烺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坐一趟马车了。

马车从紫禁城的小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一行豪仆打扮的大内高手们警惕地看着四方所有的危险。街道各处,散步的锦衣卫密探严密观察着沿途的异常。一直到进了明时坊红藕,增援而来的亲卫队与东、南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