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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云生货栈只有不到两条街的富通货栈里。

田兰生听着身边几个掌柜的汇报,脸色难看至极。

“东街仓库那里有两个报了病”

“刚刚李先生过去查阅了,一路上有十七人暴病而亡。按照寻常境况,纯粹暴病的应是只有六七人才是”

“富通货栈里,也有三人今天报了病大夫已经喊过去了”

“富通货栈就是老爷我住的这地方”田兰生惊叫着,怒目圆瞪。

直到老管家田复道:“老爷,您身边都是在太原呆着的。一个病号都没出过,没事呢”

田兰生脸色终于稍缓,这时,门子来报翟堂求见。

两人很快碰头了,翟堂没有多言语,开口就道:“你们那是不是犯病了许多人”

“你们也是”田兰生铁青着脸,预感到了浓重的不妙。随即,田兰生挥退一干闲杂人等,屋内只余下翟堂。

没多久,诊治的大夫来了。这是富通货栈里养着专门诊治货栈上下人等的大夫,陆夏。田兰生每年用了田兰生数百两银子养着陆夏,维持一个门类齐全的医堂。

北去草原的商队一路过关斩将的内容还有抵抗各类疫病,已经最残酷的刀伤箭伤。有了足够的病例,陆夏的医术很是不赖,论起医术全太原里也排前。

陆夏的脸色很是低沉,一看田兰生很是紧张的模样,顿时摇头起来。

“我哪管他们还有没有得救我只问你,是不是瘟疫”田兰生低吼着。

“有大头瘟和白毛瘟”陆夏一呆,很快意识到了严重性,缓缓开腔,说出的话却让人平白被瞬移到了万丈高山之上一般,毛孔都冷得收缩了起来。

“真是瘟疫”田兰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摆摆手,将陆夏挥退开了。

一阵沉默,田兰生看着翟堂道:“你们那也中招了”

翟堂也是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无力:“是。诊断也是一般无二。田贤弟,得了瘟疫这事,必须得瞒住至少,也得再卖光那些货物之前”

山西瘟疫的传染很早,最早阳城爆发的瘟疫就闹了个十室九空。故而,许是久病成良医的缘故。山西人不少都明白病家接触过的东西大多有毒物遗留,触碰容易感染。

自然,两人都明白这一场瘟疫对于手头货物有怎样巨大的影响。

“好”田兰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犯病的,全都处理掉。对外,就说让他们回老家歇息了永久的歇息了”

翟堂缓缓颔首,道:“当务之急,是将这些货物迅速脱手出去。尤其是这一路许多都是皮货,最让医者忌讳毒气散播。不管怎样得想办法让李自成尽快买下来”

“翟兄,不能着急”田兰生道:“急了,反而容易被人看出破绽。这时,我们得找个中人,想个由头。”

由头就是说紧急甩卖的理由,比如说清仓甩卖,比如说老板卷了银子跟小姨子跑了。平白无故急吼吼甩卖,旁人只会以为有诈。

翟堂闻言,忽然一亮:“有了认得一人,太原里一向大有来头。这一回,恐怕真的能搭上线”

“是谁快去请”田兰生大喜。

脱下飞鱼服的王淼换了一身装束,船上锦衣道袍,添上笑容,不像是特工头子反而有些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儒商。

此刻,这位儒商面色紧绷,与一屋子人对着一处沙盘,语速极快道:“锦衣卫里能干事的人都在太原里了。这一回能不能干好,就看这一轮了。首先是晋王府那边埋下的暗子,毒蝎其次是顺军里部下的二级间谍,代号:狡兔。根据计划,毒蝎会安排我们见到刘宗敏。狡兔会居中策应,而田兰生他们会自投罗网上来。”

“若是田兰生与翟堂不贸然信任呢”屋内,穿着一身紧身短打的傅山不掩名士气度。

这一回,开口的是另一个男子。此人目光锐利,每个人与他对视,仿佛直面一柄利剑的刺杀一样。

这是锦衣卫北镇抚使魏云山,只见他道:“我会主动创造机会,更会让他们除了我们再无选择。这种行动里,我们主动早上门难免不妙。要第一时间获取目标的信任,唯有让他们自己自投罗网,如此,我们才能有机会收网,而不是让他们发现一点机会就迅速逃窜”

陆夏心思沉重地回了自家的药铺,这处名作仁康堂的诊所是陆夏明面上的幌子。只不过,这里大部分时间接待的都是田兰生商队里的治疗。偶尔对外营业,要价也是高的惊人,久而久之,除了不少手头宽裕亦或者不在乎价钱的,寻常也没几个病家在。

“今天的光景,怕是要变了”陆夏喃喃地回了仁康堂,果不其然,一见陆夏来了,在药铺里忙活来忙活去的几个学徒顿时大喜:“师父来了”

“师父总算来了”

“陆神医来了”

“药铺生意好这不是个好事儿啊”陆夏走了过去,开始坐堂:“诸位乡亲父老,我陆夏今日就在此处就诊,延长开业一个时辰。诸位不要着急”

听陆夏一说,在场的病家们顿时纷纷松了一口气。

很快,各路病患开始一一就诊。

率先就诊的是一个年岁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一旁学徒的记载中,年轻人更多的信息暴露了出来。

姓黄,名少闻。黄少闻是个商家子,家里有一处规模不大不小的商行。这一回,也是刚刚从塞北经商回太原。他虽然不是八大晋商之中的人物,倒也与田兰生有些关系。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跑到仁康堂里来。

“救命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没有中瘟疫,你们骗我,骗我”黄少闻愤怒地挣扎着,蹬腿抽手,双目通红,一副癫狂模样,身边两三个仆役压着都险些被挣脱开。

“躁怒”

但转瞬,黄少闻又瘫软下来,大吐特吐。

“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