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嵩”孙少乐反过来狠狠握住了马拉嵩的胳膊,沉声道:“我们大明将士,没有忘了辽东百万汉儿的鲜血。我们赢了虏酋多铎授首,大将图赖被俘,十七万来犯敌军,尽皆投降大胜啊,一场洗刷了我大明二十六年耻辱的大胜啊”
“好,好,好哇。”马拉嵩听闻,忽然间老泪纵横:“好哇。赢了便好,赢了就好啊多少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多少年了,我马拉嵩还有一日可以亲自加入一场复仇的战争。太好了,填好了少乐,你快说,可是还有我马拉嵩能接的任务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啊”
“是”孙少乐熄灭了那作弄的心思,沉声道:“枢密使得知拉嵩你骑术与长跑皆是擅长,命你速速将枢密院这一封报捷奏报迅速传回京师这一番大捷,要让我大明儿郎,人人皆知”
“那你还刚刚作弄我这么久”马拉嵩闻言,顿时急忙冲入屋内,身手矫健地扯着屋内行囊。
孙少乐见此,这才哭笑不得道:“我那是着急先告诉你啊捷报还没拟定呢”
一刻钟后,马拉嵩终于带着准备好的行囊与拟定好的奏报疾驰西去。
京师,明时坊,京师军械工坊。
这会儿天才蒙蒙亮,席大财却一大早就起了。他是京师军械工坊的老人,这些天工坊里开了工,日夜不听将打造的军械运送到各处武库之中。看得席大财每天乱糟糟的那颗心渐渐安稳了一些。
于是乎,原本还爱睡大觉的席大财这些时日起的是越来越早了。他恨不得能多干一个时辰,好让这大明多一分保家卫国的力量。
直到最后京师军械工坊体恤员工,下令九点才能开工。
二十四个小时是京师军械工坊里定下来的新规矩,据说这时朱慈烺从军中传出来的。军中虽然依旧时辰与时间并列,但相比精确到时分秒的时间计算,原来那个时辰刻钟就用的不多了。
对于更加强调标准统一细致的工坊而言,也更是如此。
工坊里改了开工的时间,但席大财还是喜欢每日起个大早,就那么在工坊的大街外走上几圈,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界面上的人物。
很快,他就盯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也是一样起了大早的席金文。
“嗨,起了啊。又来抓细作呢”席金文笑着拱手。
席大财嘿笑了一声,挠着脑袋道:“那是。上一回林鹏警长亲自给北边黄华坊的街坊送了锦旗,那长脸的,谁不心理热乎啊那鞑子诓骗了我们这么多回,还骗我们京师百姓能将辽西送回来。那阵子,多少人错怪了好人,错怪了圣上大家可心理过意不去呢。”
“哈哈,有这心好哇。”席金文感慨不已:“圣上一定能教训一回那鞑子的”
别的少提,这百姓如此维护这个国家,委实让席金文感慨不已。这在前两年,那可是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那会儿,帝国国势颓唐,内忧外患。明眼人都看到了大厦将倾的末世景象,就是今日外间的贼子打入京师改朝换代,那也没人感觉惊讶。
可这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却仿佛日月换新颜,迥然变了模样。
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来了,一场又一场的重压让大明挺过来了。
就是那些依旧停留在过去,依旧胆怯畏惧鞑虏的官儿们都造反要议和,最终还是那个中兴之主给戳破了,带给了他们希望,要将这大明的脊梁挺直了。
能让他们这些街头百姓,也跟着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的希望。
“嗨,也是我席大财这一把身子半截入土了。要不然,也能和席斌那小子入军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工坊里,多少小伙眼馋呢。一身红火战袄,胜似媒婆十张嘴,定那彩礼万金呢”席大财说着,说得席金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孩子长脸,长脸”席金文说着,轻咳一声,道:“行了,趁着这点,去崇文门外吃点早点。那儿新开了一家粤式茶楼,早点倒是挺讲究的。”
“行呀。”席大财笑着,两人说说笑笑便到了茶楼。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茶楼名曰一品,内里已然高坐宾客。两人起得早,却见里面更是已经热热闹闹,都是议论之声。
“也不知道这京东那一战打得如何了,当年要是议和,那多好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一个打扮不俗的书生道:“要说,圣上就不该拒绝议和”
席金文一步踏入,登时变色:“侯青,莫以为你身上有个举人功名我就怕你我家孩子在军中厮杀,还不就是保你有这胡言乱语的机会你敢不敢打赌,若是这一战我大明赢了,你便这场一人包了。亲自去那城门前道不是”
“席金文你放肆”侯青顿时脸上过意不去了。
“你有胆无胆一句话,给个痛快”席金文以不依不饶。
这时,茶馆外忽然间轰地一声闷响传来。
席金文是警察,一听异动便跑了出去。
“是军中战马”席金文看到了外间战马的标记。除此外,还有一个艰难爬起来的男子。
男子浑身是汗,背上插着防伪标志的红旗,正是马拉嵩:“我为近卫军团第三团报捷将士,还请让路”
席金文听着,血液猛地加速:“是东面来的报捷传令兵”
第六十五章:爱国赤子之心
这会儿正是大明二七六年八月四日的早上,时间约莫是七点。
马拉嵩浑身是汗,大腿两侧更是磨破得鲜血淋漓,隔着裤子显露不出来,却晕染了一层鲜艳的血红色。他直愣愣地看着倒下的战马,无奈地摇头,叹息了一声道:“是我太着急了,奔行了这么久,战马也受不了了。”
席金文侧身一让,却还是忍不住开腔问道:“敢问这位将士,东面战局如何了啊”
“还能如何”马拉嵩笑着,从马上取下红旗绑在自己的背上,气喘吁吁地朝着席金文拱手,道:“赢了当然是赢了大胜特胜这位做公的,还请通传马政有司,好生埋葬了我这战友。我要去枢密院,立刻通传此讯”
说罢,马拉嵩便插着红旗,大步朝着西北方向的皇城枢密院跑去
这时,方才与席金文辩驳的举人侯青也走了出来。
侯青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举子,一身上好绸缎制成的宝蓝色长袍衬着侯青颇为富贵。他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一同来的几个读书人。
这几个读书人都是站在一边,纷纷看着席金文又唱又跳说着:“又是一场大捷这一回我说吧,圣上就没做错。就不该和那鞑子议和,只有堂堂正正打赢了,我大明儿郎才能挺起胸膛”
席大财望着侯青,嘿笑了一声:“侯青,怎么,方才的话可还记不记得呀嘿,不过方才你也没应下。这会儿要是真赖了,我们也说不了你什么。”
“有何不可应下”侯青断喝医生,朝着身边一个书生轻声道:“刘兄,且借我一些,今日这一回,我侯青认了。”
“敢作敢当,这样的朋友,我刘某人愿意帮。”那书生拱手,朝着掌柜道:“掌柜的,今日我刘一和请了一品茶楼各位所用,记在我一人名下。”
“又来大捷了”掌柜的喃喃着,道:“这自打圣上登基来,这大捷可终于盼来顺了。一回又一回的来,仿佛跟下饺子似的。”
那刘一和闻言,顿时失笑一声。微微一回想,顿时只觉得这些年经历的大事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