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满意的笑笑:“傻孩子,我不过是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还回我身边服侍,哪里舍得要你的命林家的态度你也看着,他们是不肯要暖儿和我们亲近的。可那是我嫡亲外孙女,他们无情,我却不能无义,就是看在我去了的敏儿面上。也要照看三分,何况我是真疼暖儿那个孩子,只是林家保持着不让往咱们家来。我寻思着。很该给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准备几个贴心人使唤,我身边也就你,又忠心又伶俐又仔细,让你替我去照顾暖儿再合适不过,想来我这做外祖母的送孙女丫头,林家总不能拒绝吧”
鸳鸯心中一紧,一个字都不敢说。贾母看她紧张的样子,又满意三分,知道怕才好,若真是个傻胆大的,贾母也不敢把她往外送。拉着鸳鸯的手。贾母一脸慈祥的光芒:“你且放心,我并不要你做什么多余的事,只要替我照顾好暖儿,多再暖儿跟前提一提我和宝玉,别让她跟咱们家生分了,就这么点子要求,鸳鸯你一定能做到的吧”
鸳鸯忙表决心:“是老太太放心,鸳鸯必定不负所托。〗”
贾母笑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可靠的只要你做得好。你老子娘脸上也有光彩,他们现在在老家看房子,也没个好前程,等过两年,我就把他们叫回来,也好让你一家团聚。”
鸳鸯身为贾母的心腹之一。对贾母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对贾母话中未竟之意知之甚深,知道她差事若是办得好,那她一家子都得好过,若是办得不好鸳鸯身上一寒,不敢再想下去,小丫头们都说贾母慈善,不犯着她却是慈善,但贾母对触犯她底线的人有多狠,鸳鸯也见识过一二,而她不希望贾母把那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她冒不起这个险。
布置好一个棋子,又把棋子敲打一遍,贾母略放下些心事,让鸳鸯服侍着睡了,鸳鸯和衣躺在贾母床边的脚踏上,几乎一夜未曾合眼。
惜春房里又是另一种境况。
惜春仍是安静的坐着,但她眼角眉梢的喜气几乎人人能够看出来,她的奶嬷嬷抱着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含笑问:“姑娘今儿遇着什么好事了说来也让我们高兴高兴。”
惜春眼睛一溜,看屋里只有奶嬷嬷和入画彩屏三个,都是宁府的人,先给奶嬷嬷一个甜笑,说:“嬷嬷,我今天真高兴,因为我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对我真好,比这两府里任何一个人都好”惜春话未说完,奶嬷嬷忙捂着她的嘴,给入画和彩屏使个眼色,两个小丫头会意,忙出去四处看了看,回来摇摇头说:“没有别人听到。”
奶嬷嬷松口气,说:“我的好姑娘啊,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让人听到又是一场是非,虽说咱们是那边府上的,在这边不过白住他们几间屋子,不用他们一文半个,姑娘到底名义上是人家教养,她若存了心,说上一句话,姑娘名声可就毁了上次姑娘因为排行的事发了几句牢骚,也不知被那个耳报神听了去,老太太心里就不受用,冲姑娘摆了好几天脸子,姑娘虽不惧,好歹在人家地皮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娘多忍忍吧。”
惜春笑容一滞,她实在是兴奋过头了,难得今天遇到阿紫,唯一一个能毫无顾忌说心里话的人,高兴之余失了防备,怎么忘了这贾府里头,石头都带嘴巴,她这里说句什么,回头就被人学给贾母知道,简直没有一点,而这种生活,以后还要过十几年,想到这儿,惜春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前途暗淡。
看惜春蔫蔫的,奶嬷嬷又心疼起来,抱着惜春好一顿揉搓,哄着她说话:“好姑娘别难过,奶娘疼你,入画和彩屏也是咱们从那边带来的,有话当着咱们几个说也无妨。姑娘说今天遇着一个对姑娘很好的人,不知道是林家哪一个”
惜春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娃娃,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本就是个有些悲观的人,刚被打击的低落的心情没那么容易恢复,恹恹的不想说话,把她奶娘给急坏了,千央万告的,才算哄着惜春露了个笑脸,低声说:“我说的是林家老太太,她今天还抱我了,嬷嬷,从我记事起,除了嬷嬷你,只有林老太太抱过我,林老太太说,她一直都是那样抱林姐姐的,嬷嬷,为什么我爹从来不管我哥哥和嫂子也从不来看我”
奶娘心疼极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说老爷和珍大爷是真心心疼女儿妹妹,这话奶娘自己都说不出口,只能空泛泛的安慰惜春几句,惜春忽然想起白天魏紫说的“有我在,一定会给你个幸福美满”的话来,心情略微好了些,虽然这个身体爹不疼娘不爱的,好歹她还有一个能托付生命的朋友兼表姐,总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们对自己没有感情,有更重要的人来关心自己,奶嬷嬷和入画彩屏三个对自己也是极好,自己该满足才是。
一个人一个性格,阿朱本来就是个小女人,从小跟魏紫一起长大,而魏紫又是个强势的,她习惯事事都听魏紫安排,结婚后,又一心扑在丈夫身上,自己很少做一回主,前两年是没有指望,才强打起精神为自己打算,如今忽然知道有魏紫在,她就习惯性的想要依靠魏紫,只等着魏紫发话,她照做就是,让她自己动脑筋思考解决方案,只一句话:趁早洗洗睡吧。
奶嬷嬷本来还在劝慰惜春,谁知越说越心疼,最后自己哭起来,惜春慌了手脚,忙叫入画和彩屏来劝,那两个也都是七八岁年纪,能说出什么道理来看到唯一一个大人哭,她们就跟着心酸,劝到最后倒成主仆四人抱头痛哭了,好在四人还都记得分寸,不敢大声,生怕外面守夜的婆子听见,默默哭了一阵,又互相擦了眼泪,奶嬷嬷先不好意思起来,说:“瞧我,本来是劝姑娘的,自己倒哭起来,又害的姑娘替我操心。入画你们两个也是,不说说些高兴事逗姑娘开心,笨嘴拙腮的只会跟着哭,往常的伶俐劲儿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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