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近邻(1 / 2)

小蝶逍遥地一边赏玩山水,一边赶路,终于在一个月后来到雍州。

和徽州相比,雍州的情形要好得多病人虽然有限,但经济条件都不错。唯一让小蝶有些操心的是:雍州已经有三个老头子坐镇三个几十年的老字号,她这个后生晚辈的生意比较冷清。

真不知道人们都是什么心态。难道医生就是越老越好吗不怕他们老眼昏花下错了药就算他们开的药没错,但他们开方子那种颤颤巍巍的鬼画符笔迹,一般人能认识几个字恐怕他们自己药房上的伙计也只能当天书来看不抓错药才怪

小蝶一边在心里不服气,一边手脚麻利地在刚租来的店面里打扫。

不打紧不打紧她心里说:凭着高超的医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站稳脚跟。路遥知马力,路遥知马力

“咦泰安堂这里新开了一家药店。”门口来了小蝶的第一个主顾。

小蝶立刻把扫帚扔到一边,笑容可掬地上前打招呼:“在下初来宝地,不求飞黄腾达,但求有益于民请各位乡邻多照顾”

那圆滚滚的妇人迈着小步跺了进来,左顾右盼点点头:“地方挺干净,也清静。不像城东那个合元堂,人比药还多,吵吵闹闹,小病也得转大病。”

那才叫开药店的境界呢。小蝶心里嘀咕一声,脸上还是和气虚伪的招牌笑容:“这位大婶,请里面坐有小弟可以效力之处,您开口”

“嗯这才像医生的样子嘛医者父母心,真不知道合元堂那个老头子凭哪点那么拽。”妇人不客气地往红漆椅子上一坐,打量了小蝶几眼,笑眯眯地说:“这个小兄弟相貌真清秀一看就是有仙缘的人,医术一定差不了”

“您抬举我了。”小蝶也打量妇人两眼,疑惑地问:“这位大婶,您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分明气血两不亏,健康得很。不知您给哪位求医问药”

“哈哈哈”妇人爽朗地大笑一声,“婆子我一家体壮如牛,既不求医、也不问药。隔壁打饼的老赵是我家当家的,我是他的老婆子张氏,看小兄弟孤身一人在这里开店不知道小兄弟的衣食有没有人照料”

什么小蝶心惊胆战地扫了张氏一眼她、她想干吗

张氏又是“哈哈哈”一笑,“我只是想打听一下小兄弟是自己开灶还是在外买饭我家当家厨艺不错,如果你三餐没着落,不如每月交一两银子,我家管了你的饭。婆子我专给人缝缝补补,如果你衣服没人浆洗,每月只需一百五十文”

原来一开张就来个推销的小蝶一边听她说,一边在心里仔细算了笔账不划算

银子只要进了她的腰包,就像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一样,动弹不得。于是小蝶和气地笑了笑:“高邻,您的好意周某心领了。只是周某自小茕然无依,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操劳,缝衣煮饭不在话下。不须劳动高邻。”

张氏的毫不掩饰失望,精神似乎也不像刚进门时那么健迈,垂着头啜啜告辞。

小蝶叹了口气:这年头,谁不难她想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新家这家小店,规模不能和容州那家相比。这儿只有一个窄窄的正堂,后院也只有巴掌大,乱七八糟的杂物中半埋的一间简陋的瓦房就是小蝶的香闺实在很不风雅。

她人小力微,省吃俭用才能勉强生活,哪儿有照顾别人生意的本事这样想了想,她的内疚感顿时到九霄云外散步去了。

这天半夜蚊子开始猖狂。它们饿着肚子等待多日,终于逮到小蝶这个肉林酒池。但蚊子们的狂欢还没开始,就被一阵熏香送到了极乐净土小蝶从小招蚊子,九岁那年自己配了一剂超强力的熏香,屡试不爽。

小蝶满意地躺下,还没正式开始睡觉,就被隔壁哼哼唧唧的吵得心惊肉跳。“搞什么啊”她翻个身,从床板上抽出半条烂木头,在墙上狠狠砸了砸:“高邻,墙壁薄,你们小声一点行不行”

隔壁传来难堪的低语:“阿牛,别叫了。娘知道你难受,你忍着点”

“娘我忍不住”

“阿牛,你这样子,娘看着难受。”

“娘”

“阿牛”

痛苦的和絮絮叨叨的安慰一阵阵送进小蝶耳朵里。

小蝶气呼呼地起身披衣这家人怎么一点公德心也没有大半夜的不让人睡个踏实觉

“梆梆梆”小蝶气势汹汹地狠狠在赵家的大门上拍了一阵,半睡半醒中的她原形毕露,完全不记得要披上平常那个温文尔雅的画皮

开门的张氏一脸憔悴,泪痕还没有擦干。

“大婶,我初来贵地,你可能觉得我说话没什么分量,但我还是得说嗯”

空气中飘来的药香让小蝶的头脑冷静下来。

“谁啊把风车草和灯笼花一起煮。”她撮了撮鼻尖,“这是什么配方我怎么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