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第二次向李路奏报,李路还是紧锁眉头,有些愠怒的说道:“姜明,依朕看来,此案并未查清,疑点有三:其一,叶子非与张嵩只有一夜的主客关系,以往又无冤无仇,无须加害张嵩;其二,张嵩被杀,客店钱财丝毫未动,叶子非既不图财,无须害张嵩性命其三,即使是叶子非杀了人,必然会毁证灭据,为啥偏偏将带血的佩刀插入刀鞘,给人留下证据朕以为,杀张嵩者另有其人。”
李路对案情透彻的分析,对姜明触动很大,他认真思索叶子非杀人案的前因后果,令他茅塞顿开,当即向李路表示,一定不负皇命,迅速破案,还叶子非一个清白。
为查明案情,姜明亲自到弗州,坐镇张嵩的客店,采用欲擒故纵的策略,先将客店的伙计和周围的居民集中起来,借口人未到齐,又将众人放回去,惟独留下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婆婆,天黑后,才允许老婆婆回家。
姜明派人对老婆婆暗中监视,看有没有人与老婆婆接触。老婆婆回家后,当晚果然有人偷偷地溜进了老婆婆的家。姜明反复试用此计,一连三日,天天如此。三日后,将那与老婆婆接触的人拘捕了。
姜明升堂审问,这个人做贼心虚,以为这位姜尚书是神人,知道了他的底细,就竹筒倒豆子,彻底招供了。
原来,杀张嵩者就是客店的伙计克拉苏斯。张嵩的妻子石莎是汉化阿瓦尔人,她与克拉苏斯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石莎一家搬到了英国境内皈依了道门,做了汉籍百姓,就嫁给了张嵩。
本来这事情到这里也就完了,可是阴差阳错,克拉苏斯两年前也来到了弗州,他偶遇了自己的初恋,在得知她已为人妇之后,克拉苏斯却不肯放弃,他设法做了张嵩客店的伙计,借机与自己的青梅竹马接近。两人本来就余情未了,加上张嵩与石莎是老夫少妻,夫妻生活方面石莎不是很满意,在见到自己昔日的情哥哥之后,两人很快就如同干柴碰见了烈火,也就水到渠成勾搭成奸,为了能成长久夫妻,克拉苏斯又想出了一条借刀杀人的奸计。
那日叶子非进店用餐,克拉苏斯见有机可乘,一面指使石莎回娘家省亲,脱离干系,一面主动招待叶子非用餐,暗地在酒菜里下了麻药。麻倒叶子非后,安排他在客店住宿,夜里用叶子非的佩刀杀了张嵩,又将带血的佩刀插进刀鞘
而叶子非半夜里才苏醒过来,为不误行程,天未亮就离店赶路,正好中了克拉苏斯设下的圈套。
杀人案真相大白了,叶子非无罪释放。弗州刺史被革职查办,克拉苏斯和石莎被判斩刑。姜明将结案情况上奏后,李路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朕近日连续几日微服出宫,查访民情,没有想到正巧碰到叶父为儿伸冤,朕就想试试朝廷官员的办案能力。”
李路以此案为例,神色肃然地告诫他的大臣们:“为官之人,掌握人的生死大权,对人命关天的大事,切不可主观臆断,草率行事,酿成冤狱。”
大臣们连声称是,对李路三次亲理民间冤案,穷追深究、一查到底的决心心悦诚服。
虽然大臣们都在称赞李路是圣明之君,但是李路却没有被马屁熏到,他在暗暗思索,自己的行政体系之下,地方官行政司法混于一体,像这弗州刺史政务还算马马虎虎,但是律政就差的有些远,这样下去可不行,看来司法改革是势在必行,是时候把提刑官这个官职给弄出来啦。
第340章戴氏夫妻的英国印象
李治当政之后,长安和碎叶的关系急转直下,官方往来已经算是断绝了,长安时时刻刻都在猜忌碎叶,那么碎叶也没有必要给长安好脸色看,是不是
虽然双方官方往来算是断了,但是李路却也没有堵死民间交流的渠道,尤其是碎叶通往长安的商路并没有断,双方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政冷经热”的状态之中,其实这不奇怪,李路重商,李治也想从商路里收税获益,所以就形成了这样局面。
一年多前,李治的绝对亲信戴至德患了重病,那些御医束手无策,最后戴至德家的人幸运的碰到了从英国回来的孙思邈老神仙,结果孙老神仙看后,连连摇头,说是这病只有去了碎叶,才有治好的可能。
当得知只有前往碎叶才能治好自己肱骨之臣的病之后,李治就网开一面,允许戴至德和其老妻前往碎叶诊病,同时他也交代了戴至德要想方设法打探自己姐夫的真正实力,戴至德是戴胄的侄子,也是李治的潜邸之臣,是绝对心腹,要不是戴至德病大唐治不了,李治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心腹去碎叶的。
出乎李治和戴至德意料之外的是,碎叶那边并没有拒绝戴至德前往诊病的要求,就这样戴至德辞去了官职,以平民的身份来到了碎叶,在这里接受了治疗。
在治好了病之后,戴至德并没有立刻返回长安,而是选择了游历英国,他肩负起来了为李治打探英国国力现状的重任,戴至德明白,从李路那里是得不到真实数据的,只有深入英国民间才能拿到第一手的数据,戴至德想了想之后,决定让自己出身名门的妻子负责衣食住行等方面的情况调查,他则负责军政文化等方面的调查
不得不说,这个戴至德胆子足够的大,长安和碎叶已经势如水火了,他还敢明目张胆的窥探英国,当锦衣卫把这件事告诉李路之后,李路一愣,然后轻轻一笑,然后下令除了军事方面不许戴至德接触之外,其他的由他去,李路倒要看看这个大唐的精英是个啥水平。
“夫人,这里的妇人们,哎,简直是这哪里还是妇人嘛,要是在咱们中原这些妇人都得浸猪笼啊,哪有妇人出来上工的还要不要礼义廉耻还守不守妇德”和戴至德妻子一起来到碎叶的小侍女,在陪同戴夫人逛街的时候,忍不住和戴夫人说道。
也不怪小侍女吃惊,李唐那边哪里有大规模的纺织工厂哪里有这么多靠做工过活的妇人
“香菱,莫要生气,这里毕竟已经不是咱们大唐,莫拿这边跟咱们大唐比昔日先皇后曾与先帝详谈,先帝在谈及天下事之时,她曾以“牝鸡司晨;家之穷也;可乎辞之可你看英国,可曾遵从这一点这边妇人干政可不是常事儿据我所知,在这英国,女将,女政官儿,女学士,可不少见,这英国的女童入学也非新鲜之事”戴夫人也十分感概,这大英王朝的汉女地位可真的不低啊,光看看那个武媚就知道了,人家不仅仅是皇妃,而且还是出入政事堂的高官,这在李唐可是不可想象的,就算大唐再怎么开明,也不可能像这样瞎搞,对就是瞎搞,戴夫人是不认同女人从政的
在英国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戴夫人在她的浣花随录着重记述了英国的汉女中存在的“女贵于男,婚嫁皆自择配的奇特风俗:女子与男子同,幼而习诵,凡书画,历算,象纬,舆图,山经,海志,靡不切究穷研,得其精理。中土须眉,有愧此裙钗者多矣,国中风俗,女贵于男每日清晨,街衡中呼卖乳酪,掣盒提壶,皆类女子婚嫁皆自择配,夫妇偕老,其婚姻律有言,汉人正妻必为汉女,汉女不得为妾一男一女,晨去暮返,亦必先后同车,彼此相谕,疑其必系夫妇,询之,则日:非也,乃相悦而未成婚者,约同游一月后,始告诸亲而合香焉”
虽然戴夫人口口声声说不艳羡英国妇人的生活方式,但是从她的记述里充满了对英国汉女的羡慕,这从她在描述英国的民俗和礼节的时候,就有表现:“凡旅馆、凡汽马车以及诸等游乐之具,往往为妇人设特别之室,其华表远过于男室,道中男子相遇,点头而已,惟遇妇人必微躬为礼,街中公共马车座位既满,一妇人进,诸男必起让坐,繁文褥节,如见大宾,染此不徒对上流社会为然也,即寻常妇人亦复如是”
戴夫人和戴至德两口子交流之后,戴夫人认为英国器物文明的体现主要在于科技与工商业,而绝不仅止于军备精良,戴夫人在她的碎叶漫游随录中就对英国的织厨之房,煮糖之室还有印字之馆的机器生产进行了具体详细的描绘,并一再赞叹其神妙不可思议矣
作为一个妇人,戴夫人记述最多的的就是英国的蚕桑纺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