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蛊虫顺着血液滑了出来,它不能在外界暴露太久,要寻找宿主,否者它会因低温失活。
它爬向那名晕倒的狱卒,爬上了他的身体,像只邪恶的黑蜘蛛,被点了穴的狱卒不知那是什么,但看起来使他毛骨悚然,因为那只蛊虫钻进了同僚的皮肤。
大批侍卫赶来,看见牢房的一幕无不唏嘘,被点了穴的狱卒冲着侍卫们大喊,“快抓住那只虫子”
侍卫走过去用刀身剜出没入人体一半的蛊虫,一脚踩瘪。
闻人笛闻见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趴着牢房唤道:“军爷,那边牢房发生了什么”
“犯人畏罪自尽了。”侍卫烦躁地回答,他们都得挨罚。
闻人笛张张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九诀,你不是还有大仇未报么为何要轻生
两刻钟后,牢狱中来了许多人,廷尉、仵作,最后侍卫将九诀的尸首抬走了。
因为九诀罪孽深重,他的尸首没有被及时下葬,而是被悬在东城门上,示众三日。
第一日,蛊怪就坐在城门前的茶水铺子外呆愣地看着九诀。
众弟子站在他身后,他撵了他们几次,可他们头一次这么不听话,非要悖逆他的意思,坚持陪伴他,连赫连桦都出了宫,和师弟师妹站在一起。
他愧对蛊怪,他将自己义父的亲生儿子挂在了城门上,他有满腹无奈却不想解释。
他是帝王,帝王必须为百姓为世间主持正义,为因九诀逝去的生灵讨个说法,言而总之,他只能对不住蛊怪。
他们在茶水铺子前呆了一整日,翌日一早,赫连桦和闻人殷照常回到大殿听政,这就是生命中必须要承受的压力和无奈,他们在一步步成长,也在一天天变得理智冷酷。
第三日,天空飘起小雪,蛊怪长出胡茬,他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梨璐为他披上斗篷,拥住他,轻哄,“师父乖,徒儿带你回去喝口热汤、吃点热乎的饭菜垫垫肚子,再过来好不好”
蛊怪没说什么,他的腿脚不灵活,这会儿更为僵硬,祈慕沉上前背起他,十一和十二托着他的后背,十三和梨璐撑着油纸伞,几人走在回相府的路上,这个时辰路上的行人不多,蛊怪昏在了祈慕沉的背上,回到相府他就发烧了。
梨璐煎好汤药放了红枣,一勺勺喂给他,像小时候他一勺勺喂她喝红糖水的情景差不多。
祈慕沉和十一去棺材铺订购了一副上好的棺材,选了埋葬九诀的地点,九诀树敌无数,祈慕沉建议还是不要在墓碑上镌刻九诀的名字,以防日后有人会掘坟鞭尸,蛊怪同意了。
翌日,九诀的尸首被放了下来,他们将他葬在一片白茶花簇边,墓碑上刻着另一个名字,景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