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玥眉心轻蹙,眸中利刃般的杀意倏忽一闪,不等我出掌相抵,突地斜踏两步,纤足后退半尺,身形犹如风摆莲荷,轻轻将我往后一拽,但听“噗”的一声响,那老头收势不及,右手五指齐根没入院中石壁之中,肘腕虚转,竟生生将照壁缘角攥成一团齑粉。
旁观众人见他如此功力,尽皆失色,一个个指手画脚,面上神色兴奋异常。那人一击不中,攻势更厉,身形腾空掠起,宛如苍鹰俯击而下。我退步翻腕,一掀袖中机括,三枝短箭应声激射而出,夹携嘶风之声,悉数钉在他肚皮之上,哪知跟着啪啪啪三响,三箭反被一股无形气劲荡开,受暗器扰目之利,那老头身形微微一滞,来势却犹自快如闪电。我抽身撤步,又是三发毒针震腕射出,趁隙对柯玥喝道:“不必插手,我一人应付得了”
一扭头,赫见三点寒星穿空迫近,快得几乎目力难见,群豪中已有人纵声欢呼,便连女子的惊呼声,都充斥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我下意识展开迷踪步法,指化重影,纵跃回旋,将揽尽指缝的三发毒针顺势抛入欢呼的人群之中,徒听几声惨叫,已有两人相继倒地气绝。
不等他再番攻上,人群中突然响起声断喝:“杀胚滥杀无辜,给大爷留下命来”
那人还未叫嚣着自人群中跳出,已有不少人出手将其拦下,数千双眼睛,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看在眼中,甚觉无趣,嘴角不由地绽出一丝蔑笑,气势仿若渊停岳峙,丝毫不让。
那老头目中如覆严霜,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目光隐没之余,眼角复又微微上挑,盯着我身后的瓦房屋顶,哼笑道:“你既然已经来了,又何故躲躲藏藏”
我微微蹙眉,头还未转过一半,突听柯玥惶声道:“小心有诈”
惊诧不过一霎,忽闻背心掌风将至,立时并指成剑,斜斜挑向他手背阳池穴。那老头纵声长啸,右手硬生生缩回分许,改以靴尖蹴向我心口。我卓立不动,剑指游蛇般缠上他足踝,气劲勃发,欲将直入中宫的杀招迫开。
那老头猿臂陡然一提,间不容发之际倏然屈膝向我下颚撞落,竟在变招的同时轻描淡写地躲过我刺穴反击,我及时卸下指劲,旋又刺他膝弯曲泉穴。顷刻之间,那老头腿掌翻飞,连换了十余种招式,我剑指总是后发先至,于将要击实的瞬间易守为攻,两人几番虚发虚接,眨眼间竟拆了六七招之多。数番抢攻,那老头看似俱是漫不经意地信手施为,没有生出丝毫掌风,然而偏在此刻,四下里的群豪却身不由己地纷纷向后直退,有几个功力较弱的还跌坐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转眼间,两人战圈方圆三丈之内,除去柯玥,已经无一人立得住足
我见招拆招,等对方掌力将尽,顾虑立时全消,朗声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且待晚辈也试试神君的功力,究竟达到何等境界”
不等他劈空掌式用老,双掌已满布溯玉真气,猱身荡空击出,那老头面色立变,身形倏然拔地掠起,箭一般地倒纵出去,轻喝道:“拦住出口,主人立时便到”
我吐出口浊气,听他方才呼喝,心中油然生出几分怯意,不等站稳身形,铁骨折扇已自腰间反手擎出,尚未来得及执稳,徒见一抹阴影自半空兜头倾落,我眼角仓惶一挑,点足飘退而出,乍听“砰啪”几声爆响,但见眼前石屑纷飞,火星喷溅,适才那光滑平整的数级石阶上,竟被硬生生抽出数百道犁刨似的浅痕。
顺着散落在地上的三两根麦秆向前看去,但觉阵阵苎麻似的气息缭绕鼻端,久久未绝。来人头绾高髻,凤目长髯,身披水蓝色织锦道袍,足登白鳞逍遥履,掌中握着一条竹枝扫帚。除了着装截然不同,瞧眉眼,竟赫然又是那看门的六旬老头。
不过眨眼的当儿,乍见此人去而复返,我心中愈发诧然,饶是平素里小聪明多多,脑筋也兀自纠结了半天。
院中死寂沉沉,一切仿佛趋于静止,我眉心倏敛,迎向诸人纷纷投来的错愕目光,须臾间柔风一缕,激起墨痕万千,逸态盛放的夜风中,流溢的尽是衔烟似的粉蒸熏潮。隐隐中,觉得颈窝似有微凉曳动,我侧过脸,看到月白色的花絮斜在香肩,柔婉青丝低垂,顺泽含香,与黑夜里,如瀑般的乌发映着炬焰的荧红,隐隐的,竟像是要沁出光来。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我无意中看到那老头手中的包头紫巾,立时怔在当场,蓦然间,听那老头长长叹了口气,喟然叹道:“果然是你。”
我定了定神,索性直接以女声相询:“前辈认得我”
那老道兀自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睑微微垂落,“贫道多年潜居山庄,数番下山,多半亦是为了武林中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我竟将隐居于关外西海,马因山口的无名怪叟,认做是多年前故人的唯一血亲骨肉。”他一声嗟叹,字字苍凉,句句悲悼,“我一时误查,心急之下,借洞庭杀手的名号诱出此人,岂料途中受尽离间挑唆,却浑然不觉,等她一一提出那怪叟所具疑点,我竟误其心怀鬼胎,失手将其错杀此后贫道辗转中原,才查出那怪叟的身份,竟当真是昔年雪域飞虹之后她费心放出消息,便是想借我之手斩草除根,已绝后患”ytforiitfreeti0,,;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