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想死,即刻退开”努力调匀气息,我朗声而言,音如绕梁,相信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语声消散之余,只觉四下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我心念稍动,霍然旋身,极力支撑着愈加酸痛的双眸,一瞥眼,正见江天戟双掌护胸,同柯玥遥遥对峙,气氛凝肃得似要压破胸臆,让人难以喘息。
他眼中既无惊恐之色,也无怜悯之意,几许凝结在眉间的火焰十分耐人寻味,也不知是愤怒,还是不甘。
我不觉握紧了剑柄,勉强不使浊泪溢出眼眶,察觉到身边几道关切的视线,心脏突地一阵抽紧,冷冷瞧了江天戟半晌,正待放手一搏,突然发觉他缓缓开始移动脚步,目光自骇然异常的数百刺客面上逐个扫过,沉声道:“久在教中参研四象阵法,老夫自问一身本领俱已倾囊相授手下,昔日实战之机,亦不曾下于百回,可笑年迈眼拙,竟被个瞎子玩弄在鼓掌之中,日后若传言到江湖之上,岂非坏了我噬天神教的威名”
心头蓦地一阵大跳,反驳的话尚未出口,忽听聂宣清亮的声音透过重围,震得冰雪簌簌而落,“武林中万人敬仰的神戟江大侠,执掌教中精锐已有数十载,在天下许多江湖人眼中,亦是人人仰慕已久的英雄,不想直到今日,弟子才总算看清了师叔的真面目”他嗤笑几声,扬声道:“师叔忠心所至、一心系于教中,五年来游戏江湖,表面上看来对世事不闻不问,实则暗地里早在追查前任教主踪迹,而此刻你却又犯了这道貌岸然的老毛病,纵观形势,看自己没有能耐收拾残局,便动了歪心思,少时激怒我们不说,又可起到鼓舞手下士气的效用”
沫儿转过脸来,冷言附和:“我早就知道这老头不是好人,技不如人,还玩这等卑劣把戏,满口仁义道德,自己却又一手遮天,玩弄心机,现在证明我想的不错了。”
我缓缓垂目,手中短剑斜挑,准确无误地指向江天戟所在之处,肃然道:“你若执意认为我已瞎透,便快些亮出兵刃,跟这几百个饭桶试上一试,少时命丧黄泉,可莫怪我未曾提醒过你。”
江天戟迈开脚步,口吻有几许征询的意味,“年前之事,早已成为教中不传之秘,门规森严,老朽做得主,还请聂堂主原谅了”
“若水宫门下女子,各个俱非易于之辈,即便师叔想得不错,恐怕事实上不如你想的那般容易。”
“司徒霜威名盖世,徒弟自是不凡,待老夫先领教几手高招试试”冷笑声中,突然厉斥道:“水迫归元四合”
我紧持兵刃,严阵以待,仅一个抬头的当口,密集的铿然声响宛若奏乐,片刻间,满山尽是断金切玉之声,传在耳中密如连珠骤鼓,彷若千军万马厮杀奔腾,声势极为骇人。
努力压下胸中澎湃的怒火,我全身上下空门大露,耳边寒风凛凛,冲激在雪山之间,敌人尽都木立如死,迅速明白过来这是江老贼故意借此来淆乱我听觉的诡计。而适才用眼过度,病症已发,此际对敌全凭听觉,倘若连仅剩的对敌手段都被剥夺,少时动起手来,我只能束手待毙。
担心惹得沫儿等人太过紧张,以致被那两个奸猾老头察言观色瞧出破绽,我剑尖微微一挑,脚尖划雪飞扑,平剑当胸,准确袭向穆老头所在之处。
这一剑看来虽迅捷无伦,实则却是击向他身旁一尺开外,若在擂台之上,便是以剑示礼之意,但在此刻生死决战的当口,我打的却是示弱的心思,旨在故意卖出破绽,料那老贼立功心切,也定会入我算计之中。
穆老头似乎颇为意外,长长的软索如水流般卷入风中,但鞭梢向里,鞭口向外,亦是见礼之式。我禁不住微微一愕,身形凌空之余,袖中五指连弹,如拨琴弦,十余发毒针立时电射而出,径取他双眼。
蓦听“啊”的一声惨呼,穆老头抛下随手拉来的肉盾,大笑着纵出阵外。一团火热,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难受,忽听身后鞭风又至,我恍如未觉,直到江天戟鞭梢堪堪扫到,掌中青锋倏然平腕轻旋,剑势下引,贴着他鞭脊直划而落,乘势将鞭索封在外门,江天戟若不收招,他右手五指便势必要被剑锋悉数削落,我轻蹙了眉,正揣测他用心的当儿,倏然发觉几缕冰寒杀气,已无声无息分袭向我肩头、后背、咽喉、胸膛几处要穴。i0,,;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