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鸡皮疙瘩十几分钟后消了下去,一会儿又鼓起来。
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一分一分流失。
工地上气温高到要烧起来。
有人真的中暑了。
一个倒下去了。
两个倒下去了。
好了。
那个壮汉终于说话了。
喝了几口大麦茶。
但这个消息,在壮汉要开口的时候,赶走了多余的人。
这是独家新闻好吧,都让看客知道了内幕,这些天的辛苦不是白瞎啦。
庐大记者果然是职业素养奇高的记者。
在当天中午的本地电视新闻频道上,出现了一条耸人听闻的新闻,居然,在天坑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不是巨大,是规模大到看不到边际的蝴蝶化石谷。
那些蝴蝶的标本层层叠叠。
层层叠叠。
层层叠叠到令人看了发怵。
那些是死去几个世纪的蝴蝶的尸首。
经过风化,成了蝴蝶岩层。
可是,风化的蝴蝶标本还是蝴蝶,只是经过溶洞的矿物反应,化学反应,让蝴蝶的翅膀及肚皮饱满,鼓胀。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
这个壮汉,在江洲扫马路的清洁工,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奇怪的毛病,密集恐惧症。
密集恐惧症是个什么病。
它不是病,可是,突然坠到天坑的壮汉,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蝴蝶化石溶洞。
只是,他说不出来。
看来,光有体力的人下天坑不行,还得找一个专业懂些的人。
自从第一个人到了天坑,结果很失败。
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蝴蝶的化石,在中华大地好像也不是独一无二的景观。
比它漂亮有美学价值的溶洞多着呢。
而如果把蝴蝶的化石报道出去,更让江洲的一部分人,相信廖梅如是蝶精。
从前穹窿山气候湿润,植被丰茂,蝴蝶喜欢这样的环境。
蝴蝶的确很多。
在很久很久以前,江洲一个叫华山村的地方,还流传过女人为了暗恋她的男子殉情的事,她钻进了坟茔里,然后,与那个相思而死的男子同椁,然后,在春天芦苇青青的时候,双双变成了蝴蝶。
廖梅如是蝴蝶变的。
现在是什么年代
是什么人的天下
正能量是什么
迷信没有市场。
所以,廖梅如死于意外。
那么什么都不用说了。
壮汉下了天坑后,还有99个排队等着下天坑,赚300元的人,已做鸟兽散。
非但如此。
那些花了人工费想来赚钱的人,结果无功而返。
这年头,有愿意吃亏的人吗
结果,群情沸腾。
摄制组赔了夫人又折兵,给每一个排除等着下地狱的人,不,不上,嘴误,是排队等着下天坑的人100元的误工费。
直到第三天,来了一个人。
不要钱,自愿下天坑。
他是一个驴友。
他徒步登了数百座山。
对于自然的奥秘,这位驴友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只是,在他下天坑之前,庐大记及新闻频道天坑报道摄制组,与驴友签了一个协议,自下天坑起,所见一律不许说。
不说。
驴友素质很高。
对江洲的山水非常热爱。
好吧,驴友下了天坑,发现了什么,晚上的新闻等着播报爆炸性的消息。
居然,驴友看到了几块残碑。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驴友记下了碑石上的字,清晰的只有八个字:
禽势其鹤隐归之竹
这八个字,驴友生怕忘了,一直到出天坑口,还在念叨。
然后,匆忙找到自己的手机,把这8个字录音了下来。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如果他把残存的这8个字,公布于众,那么足够让江洲的文史学家激动不已。
在穹窿山的崖壁,一直有摩崖石刻的记载。
后来,后来因为一直找不到碑石,另一派人开始质疑穹窿山有碑石一说。
连同,谢锜大将军的幼子谢颐,曾经披历十数载,为中华文学的宝库,贡献了文选一部的记载。
撷骊阁往事历历。
可以揭幕了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个驴友,他连一个真实的名字都没有登记在册。
既然他冒死到天坑弄到了足以惊天动地的文字记载,他为什么要宣之于口,告诉别人。
他又不是三岁黄口小儿。
他的智商非但不低于平均线,还高出平均值那么许多。
他出了天坑,人就像被地下的泉洗过一般,浑身湿透。
是多么的人生一劫。
所以,他保留了天坑里的秘密,他要留着这个天大的秘密。
江洲,叫“渚”。
那是一座城市刚有雏形,刚有人聚集时的第一个名字。
江洲的第一个名字叫渚。
那一次发现,是在1990年代。
一个叫做三叔的农民,在夏天,锄地,锄出了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上面的文字像花草一样粘连。
那时有一个在北京做大学问的江洲人,名字叫做唐国均的。
他是研究甲骨文的,考证出脚下的这块土地,这座城市,在三千多年前叫做“渚”。
这个农民的名字,农民锄地的那块宝地,以及“渚”,载入了史册。
这第二个下天坑的人,对江洲第一个名字的发现的所有历史。
他一直留了心眼。
这三百多座山,不是白爬的。
颜涓若乘坐的航班,在半小时后,广播响了起来,开始检票登机。
颜涓若匆匆与朱绣与姑姑告别。
一眼也没有看那个穿合欢花色长袍的女子。
不是不想看,不是不敢看,而且觉得,她
其实是个陌生人。
涓若态度的转变,瞬息万变,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才还想一看究竟,在转身的一刻,心情全变了。
管她如何。
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
有关系如何,没关系更是如何。
挥手从兹去,一切如浮云。
江洲的风风雨雨,你负我又如何。
眼泪却悄悄地流了出来。
心有片刻的酸楚。
一张过于英俊的脸,蒙上了一层沧桑。,,;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