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写,才不让人怀疑,又不至于向其他的人传递错误的讯息,路曼声还需细细思量。
毕竟她这次治病的手法太过离奇,还有些诡异的地方,虽然成了,在别人看来却太过大胆、也太过冒险,只怕公孙承御那一关都过不了。
想到棘手处,路曼声不禁揉揉眉心。就在这时,丫头桃儿走了进来,告诉她有个人要见他。问他是谁,又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急着见路御医,并说若是路曼声知道他是谁一定会见他。
路曼声心下疑惑,她在这宫里也没认识多少人,要见为何不大大方方的见
路曼声让桃儿将人请进来,看到来人,路曼声便知道情况不妙了。
来人是医礼监的孙牢头,她曾拜托他照顾默安王,这次他前来,想是为了默安王的事了。
想起这事,路曼声一阵懊恼,都怪这段时间忙糊涂了,竟然忘了默安王的事。只是这件事始终是绝密,就算让路曼声处理,也完全不知从何入手。除了拜托孙大哥多照顾她一下,竟是一步都不敢妄动。
毕竟她不知道,若将实情告诉给了邱凤水,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以默安王的心情,肯定也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儿子为他犯险。
邱凤水可以对蝴蝶夫人的处境置若罔闻,却不代表他对默安王也能硬下心肠。毕竟在邱凤水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早就不在了。而蝴蝶夫人,虽然还好好活着,对他这个儿子却是极其残忍。
孙牢头此次前来,是想告诉路曼声牢里的那个人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这些夜里,每天都听到他在说胡话,有的时候挣扎着,说放他出去,被其他牢头毒打,要不是有孙牢头盯着,这会儿说不定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路曼声抿紧了嘴唇,是她的过错。
这件事,注定瞒不了了。之前是因为蝴蝶夫人的事刚刚平息,邱凤水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她不敢再让他知道这件事。
以邱凤水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含冤被关在医礼监中,一定不惜任何代价将之救出。
可她没有想过,若是默安王真的有什么事,又让邱凤水情何以堪身为儿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安危,对父亲不闻不顾
路曼声知道邱凤水很有本事,他在宫里的根基很深,也很有办法。不像是她,有宫旬盯着、杨锦咬着,在这宫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别说救人了,就是连去医礼监看望一下默安王,都担心他的身份是否会败露。
一旦被人抓到把柄,那默安王就真的死定了。
路曼声按照孙牢头描述出的症状,将一瓶药塞入他的手中,嘱他让那人服下。又给了他两锭银子,让他买些酒喝。
路曼声还担心今日孙牢头到她这儿的事,被宫旬或是杨锦注意到,顺藤摸瓜,查出背后的事。让孙牢头千万为此事保密,若有人问起来,只说是她被关医礼监时,对她多加照顾、她心里感激缘故。
孙牢头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连连点头。
做戏就要做全套,路曼声亲自送孙牢头出门,大大方方的,提着点心和酒水,人家反倒不会多想。
孙牢头走后,换了一身便衣,前去见邱凤水。
邱凤水是她的老师,依礼前去拜见,别人并不会说什么。而且前去之时,还特地送了一盆花过去。这盆花是她在宫外抱回来的,本想自己养,这下只有便宜邱凤水了。
“哟这不是小路麽,终于想起为师了”邱凤水一套山水写意的华服,将前面两缕发甩到后面,从他的花池里走了出来,好一副潇洒的模样。
“懂事了啊,懂事了,这次来见师父,还知道捎上见面礼。”邱凤水过来打量着她怀里抱着的那盆垂丝海棠。
路曼声迟迟不开口,邱凤水看出她此次来是真有事,将人引到了留香小榭。
“说吧,来见我有什么事。”邱凤水随意坐了下来,掸了掸腿上沾到的泥土芳香。
“默安王还活着。”路曼声既已打定主意,就没有再犹豫的道理。
邱凤水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地、缓缓地看过来。
“你说什么”
“你的父亲,默安王他还活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曼声遂将上次被关到医礼监,机缘巧合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的事与邱凤水说了。
“不,这不可能,他”邱凤水没有办法再说下去,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惶恐。得知自己的父亲活着,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此刻的邱凤水没有半点高兴。
路曼声理解。
父亲于邱凤水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符号。无论是从他的祖父那里,还是从狠心的母亲那里,得到的真相就是默安王早就去了。这一刻,忽然有人告诉他,他的父亲还活着,心里的震惊恐怕已经超过了一切。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事告诉你。可就在今天,有人告诉我,默安王生了重病,呼唤着蝴蝶夫人和你的名字。”
所以,她来了。
路曼声留下这句话,看了一眼邱凤水便离开了。她知道,邱凤水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个决定很难,不管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是有可能的。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支持邱凤水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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