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抑制不住激动,一路御风而行,雨水打在油纸伞上,旋开片片水花,裙裾纷飞,她如一只精灵,游走在枝繁叶茂间,徜徉于落花翩翩里。
离得越近,她的心就越紧张,自她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这般不安、紧张、心急、又胆怯,看到他,她该如何问候呢
是微笑着点头,还是一把拥他入怀,告诉他,从前她错了,不该这样逃避自己的心
与清音阁不同,碧落溪边又是另一番景致,不是繁花盛开,而是红枫遍地,雨水落在溪上,晕开圈圈涟漪,枫叶飘零,顺着溪水流向远方。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这青木做的神庙,后靠青山,前倚溪,这般简洁雅致,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没有繁复的装饰,只一身素衣,便是风流韵致。
旭拿着木桶,从屋内走出,将之放在屋檐下,绯笙望去,果然看到一排的木桶,接着屋檐上落下的水柱,水声叮咚,悦耳悠扬。
如果她没有看错,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一只狐妖,可纵使他修炼百年,也不该有这么重的妖气,她紧了紧握住伞柄的手,心中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旭抬头看到了她,便撑着油纸伞踏入了雨中,“姑娘,请问你找谁”
少年面容清秀,和煦如春阳,绯笙的手中微微渗出细汗,艰难道:“孟衍住在这里吗”
旭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答道:“我家大人在屋内,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家大人,是除妖师吗”虽然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可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
旭拿捏不准绯笙的身份,便谨慎道:“我家大人一向以天下太平为己任,您这样说也不为过。”
她心中升腾起了一丝希望,正要开口,却见不远处的屋檐下,出现了一抹白衣,青丝如瀑,那双熟悉的眉眼,那个寻了许久的人,终于又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可却是以这样的场景。
那满身的妖气,那千年的修为,她第一次希望自己察觉错了。
孟衍也看到了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紧张、害怕、无措,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她怎么会在这里他要怎么解释,要怎么面对她
口口声声说着爱她,让她相信他,可最终还是欺骗了她,他有什么颜面,有什么资格再要求她接受他
绯笙眼眸微颤,浑身的力气仿若被抽干了一半,手上力道一松,伞便“哐当”一声,落在了青石板上。
雨水直接落在她的身上,不过片刻,她便全身都湿透了,脸上微凉,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只知泪眼模糊,只知心中失望,只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过许多场景,想了很久要如何向他表明心意,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是妖怪,还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猫妖。
原来,那些说过的话都是假的,什么坦坦荡荡毫不欺瞒,结果到头来,竟将她瞒得这样彻彻底底。
她一向憎恨妖怪,可是最终却爱上了妖怪,他爱她,却将她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所以到头来,还是要她选择。
孟衍行走在雨中,迷蒙的水雾遮住了视线,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绯笙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看着他如她一样,湿了全身。
“你都知道了吧”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了吧,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可她宁愿不要他这样坦荡。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要骗你,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只那一眼我就爱上了你,为你着魔,为你痴狂,这些日子,我也胆怯,也害怕,也担心你知道真相后我该怎么办”他目光沉静的看着她,声音落寞,“我多想控制自己的心,多想我爱的不是你。”
绯笙抿唇,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迷了她的眼,“可你终究还是骗了我,不是么”他不知该怎么办,却仍旧对她好,让她沉醉,让她着迷,让她喜,让她忧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好不容易才满怀期望,可却迎来这当头一棒,她该怎么办他该让她怎么办
“是,我骗了你,我是妖怪,是你一直以来最憎恨的妖怪,所以我选择离开,刚好你也没有陷入这段感情,也不必纠结,不必烦扰。”他苦涩的笑了笑,有些自嘲。
“是啊,幸好还早,幸好我还没有爱上你。”她淡淡的笑了笑,眼里不觉染上泪光。
只是雨水太大,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人心,他捡起掉在地上伞,撑在她头顶,“这样正好,我便不用担心你难受了,所有的伤痛都由我来承担,所有的苦涩都由我来品尝,你还是那个将一切毫不放在心上的除妖师。”
她心中一阵抽痛,面上却毫无情绪,“我是除妖师,自然要以除妖为己任,孟衍,你以为我们曾经有过交情,我便会对你心慈手软吗”
孟衍淡笑,“我从来不怀疑你的大公无私,你要除我,那便动手吧”
他闭上眼,整个身子都浸在雨中,手上却仍旧为她撑着伞。,,;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