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常山撇开头,又重新闭上了眼。
“常山,爸爸妈妈在这儿,你不要怕。”母亲捧着他的脸,痛惜得无以复加。
父亲摸了摸他的脉搏,对母亲说:“他没事了,去给他熬碗粥吧。”
母亲松了手,背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
陈雅欣见陆常山转过头,连忙跟着起身绕到那一边,蹲下身去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是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在这儿守着,直到你睁开眼看我一下,只要一下。”
“他一下都不想看”张力和杨灿跟着小天进来了,见此情景,张力冲过来说,“出去以后都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陈雅欣怔怔地不动。
陆父摇摇头:“你回家去吧,常山他需要休息。”
张力这三天忙着外面,加之自己也是神思恍惚、心魂俱伤,自陆常山倒下后就没怎么注意这个陈雅欣,心里偶尔滑过的一个念头都是她和姜黎应该懂得分寸,应该自觉避开了吧,哼,还真有这么愚蠢他转向姜黎,眼里冰寒一片:“怎么,还以为你们应该有自知之明,原来还是要人教”
姜黎红了脸,低低地辩驳:“我劝了她,她不听。”
说着,也不待张力再发火,急忙过去拉住陈雅欣的手臂,咬唇叫一声:“雅欣”
两颗眼泪如珠子般滚落出来,陈雅欣从未有过如此的难堪,望着陆父,万般委屈:“叔叔,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她这三天在陆常山父母面前说得最多遍的话,陆父点点头,脸上神情悲痛:“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都没有用。你回家去好好想想吧,有些事情想想就清楚了。”
陈雅欣垂下头,好像一直绷着的那股劲终是垮塌了下去,软软地靠在姜黎身上,由她搀扶了出去。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都看着陆常山。
他回过头来,环视了一圈,把目光聚焦到张力身上。
张力狠狠地吞咽下喉间的酸涩,声音粗哑:“全都找过了,山上,水里,都没有。”
陆常山从他脸上移开视线,盯着对面的墙壁,凝固成了一座石雕。
张力不忍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顾有陆父在这儿了,闷声道:“你特么要哭就哭,别憋着”
最深的痛已经过去,现在是没有知觉的麻木,陆常山没有眼泪,只有无尽的空茫和不甘。他试着撑起上身,父亲连忙扶了他一下,顺便问他:“头痛不痛爸爸拿药给你吃。”他回他一个“好”字,就对张力说:“她会回来的。”
就像那个凝冻天,他被隔绝在这里,以为她还在遥远的北国,甚至还不敢肯定她是否已经下足了勇气要和他在一起,她就那样轻轻地掀起门帘,带着满身的风雪,踏进屋来,清脆地、欢欣地喊一声:“常山”那场景多像是在梦中啊可那不是梦,那就是真实的生活,那就是活生生的她,带着满脸的笑容,把她冰冷的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爱娇地说:“拜托你不要生气了,我饿了”
“现在是冬天,不像夏天那样很快浮上来,也许明天后天会。”张力心想他应该说的是这个,“可是我让人潜到水底去看了。”
“她会回来的。”陆常山喃喃的,还是那句话。
杨灿一直泪水涟涟,见他这样,更加难以忍受,转身跑下楼去。小天担心她又去把自己关起来,或者有其他什么意外,迟疑地看了一眼张力,最后跟了上去。
陆父心里着急,再次抓起他的脉搏:“常山,明天爸爸带你回医学院去检查。”
陆常山凄楚一笑,握住了父亲的手:“爸,我很清醒,头也不痛,不用去。”
“可是你”
“我相信我的直觉,她一定会回来。”陆常山说得好像那就是确定无误的事实。
张力一拳捶在墙壁上,回头痛苦地看着他,当真是无可奈何:“你听我说,这次你去她爸爸坟前跪个十天半月都没用了。”
陆常山沉默下去,过一会儿又抬头说:“二哥,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她妈妈。”
“那怎么行马上就要过年了。”
“就说我们去三亚了。”陆常山同样痛苦地抱住了头,“我想再等等。”,,;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