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书此次出来,就是想亲眼瞧瞧,这汴梁城中会发生什么事,能有什么流言。不过从目前来看,汴梁城的百姓还算平稳,没有因为发大水而恐慌。也对,这汴梁城中有那么多大官呢,那些大官啊、皇帝啊都没出逃,老百姓也就安生过日子了。
除了担忧黄河决口没有粮食可吃之外,汴梁城中几乎是波澜不惊。
但是,张正书显然小觑了粮食不够对宋朝经济的影响,可以堪称是地震级别的。
这黄河还没决口呢,米价就上涨了。
这还是开封府人不大喜欢吃的大米,已经涨到了一百四十文钱一斗。要是麦子,已经涨到了一百六十文钱了。别小看这么个上涨几文钱十文钱的,可架不住数量多啊一斗米,能吃几天所以说,居汴京,大不易。这吃喝已经是一大笔开销了,不吃还不行。什么都能省,就这吃省不了。饿肚子,可是能饿死人的
张正书刚刚看过了,这粮价一涨,好家伙,汴梁城中立时百业萧条。
为何
汴梁城的百姓都开始持币观望了,不敢轻易消费了。
这倒是小事,张正书的产业,还是很赚钱的。比如卖的米,这两天张正书的“家乐福”超市坚持卖一百三十一文钱一斗米,不知道多少百姓蜂拥而来,全都是为了买米的。张正书没辙,采取了限购这一项中国人发明的措施,才总算是遏止住了疯狂涌来的人潮。也就是每人进入“家乐福”超市,都要拿着个令牌,没这个令牌你就买不了米。只认令牌买米,一次只能用一个令牌,你拿多了也没用。买完米,还要交回令牌。
于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能买到米的百姓最多也只能排两三次队而已。付出和收入不对等,很多不怎么差钱的百姓,也断了买米的念头。虽然减少了不少人流量,但剩下的百姓都是比较贫苦的,张正书这个做法,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
即便如此,张正书还是发现张家的米仓,很快就空了。
“要是江南的粮食再不过来,我可撑不住了”
没办法,张正书只能慢慢地提升着米价,最后只比别的米行便宜个一两文钱的。这样一来,很多不是那么急需屯粮的百姓就又开始观望了。没办法,东水门可不近,离汴梁城最远的地方,要走个小半时辰。
花费小半时辰走到“家乐福”超市,再排个一个半个时辰的队伍,才能买到一斗米。这样不对等的付出,自然能让不缺钱不缺米的人望而却步了。
其实,经过了这么些天的屯粮,再穷的汴梁城百姓家中都有那么个几斗米。省着点吃,渡过一个月都不是问题。
所以,汴梁城的粮价,因为朝廷、“家乐福”超市的努力,维持在了一个平稳的价格。
张正书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张家米仓都掏空了,对他再好的张根富都要暴怒而起了。
这不,张正书不得已做了一次亏本生意,把朝廷放出的价格在一百四十文钱的米吃进了不少。这不,转手要卖个一百三十八文钱,虽然只差两文钱,可张正书觉得自己损失的不止是米价,还有工钱、运营成本等等,亏大发了。
不过非常时期,张正书有魄力这么做,倒是赚取不少好名声,“家乐福”超市的客流量也更大了。比如那防水又好看的高跟鞋,被汴梁城中的贵妇人青睐,一下子就卖出了一百多双,稍稍能弥补了一下损失。
第七百二十一章:脆弱的农业经济
最妙的是,“家乐福”只用了一点点小钱,就形成了“价廉物美”的口碑,这是多少老字号商铺都求不来的事。
其实吧,张正书也肯定要吃进朝廷放出这批粮食的。没办法,他为了让黄河复北流,特意设了一个局,让黄河自绝东流。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那就是逼着大宋不要想着什么被动性防守,而是实打实的来和辽国玩对攻,这一回张正书可是憋足了狠劲的。但这也是有风险的,要是张正书被满朝诸公群起而攻,那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所以,张正书必须在内黄口决口之后,疏散百姓,发放粮食,建立临时安置点。
同时,还要请来郎中施医赠药,让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趟过石灰水消毒,预防瘟疫。
什么,你说名医不肯来
没事,张正书把一本生物学丢给他们,他们就屁颠屁颠来了。这不,在“京华报社”里,除了实在住得太远的名医,像钱乙,就已经到了。而朝中一堆医官,比如什么朱肱、寇宗奭、刘昉、许叔微这类的名医,都纷纷向赵煦请愿,要到内黄口去赈灾救治百姓。虽然赵煦还没放行,但张正书知道赵煦是在等,如果内黄口真的决口了,他才会派出医官,这叫“师出有名。”
等洪峰过了之后,张正书就会派四轮马车,把名医钱乙给送到内黄口去。在这期间,钱乙都在“京华报社”免费问诊呢虽然,钱乙是著名的儿科医家。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能医治儿科,那医治大人也是小事一桩。因为儿童,特别是婴儿的医治很麻烦,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身体哪里疼,只会哭。所以,这儿科的医治最考验医生的望闻切功力了。更别说开药了,这婴儿孩儿的药,能和大人比吗用药不知道要谨慎多少倍,钱乙能在这方面出名,可见其医术之精湛。能医治儿科的人,对大人的病那也是手到擒来的。所以钱乙的免费问诊,吸引了一大批百姓前来看病。
不用说,还是张正书出钱的。
张正书那个苦啊,治个水,差点没把家底给掏空了。
根据郑月娥整理出来的账本,好家伙,张正书自打今年起,不包括成亲那一笔钱,造海船、买地、推广两季稻、建立作坊、治水林林总总下来,居然花费了五十万贯
好家伙,这整个大宋,或许都没有多少人家里能有五十万贯钱银的。张正书就半年时间,用去了五十万贯,恰好是四轮马车的销售利润总额。
虽然,这都是些值得投资的行当,可这也太耗钱了啊
曾瑾菡知道张正书的理想,所以没说什么。但郑月娥却瞧得目瞪口呆,甚至还私底下劝过张正书,叫他省着点花,莫要败光家底了。张正书当时说了一句:“不懂花钱,怎么懂赚钱呢放心,我花出去一文钱,我能挣回来三文钱哟,瞧你这样子是不相信啊。得,你就瞧好咯”
当然了,张正书也没兑现吹下的这个“牛皮”,甚至又搭进去几千贯买米钱。
“郎君,这街市上好生萧条啊,不复往日繁华了”曾瑾菡也怅然若失地说道。
张正书叹了口气,说道:“这抵御灾害的能力太差了啊,大宋,终究还是个农业国。没有形成作坊风潮,大宋的经济就经不起折腾”
“经济”一词,曾瑾菡早就摸透了。可她不太明白,农业国怎么了,千百年来中国都是农业国,也不见出了什么大事啊
当曾瑾菡开始了学神式的询问,张正书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要不是有系统,张正书脑袋里的那点可怜的知识,怕是要被掏空了。
“咳咳,简单来说呢,一个国家的经济稳定不稳定,要看它的经济支撑物是什么。”张正书化身成张老师,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有人就会说了,不就是钱吗对,也不对。”
曾瑾菡不太明白了:“钱,居然不是经济支撑物吗”
“可以算是,但它并非最主要的。最起码在生产力达不到的大宋,就不止钱这么一个经济支撑物了。”张正书说道,“从经济结构来看,农作物,也就是粮食,才是大宋的经济支撑物。所以,大宋是一个农业国,这能理解吧”
“好像也说得过去”曾瑾菡细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