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说话,她忽然停下来,一改之前的激动,冷静下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季冉冉,你信不信今天要是不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会马上冲到你爸妈面前告诉他们?”
沈微一棒打在我的七寸上,让我无法再保持沉默:“我在那次那家医院。”
在沈微杀到之前,我在网上找到了庄晓培后妈的信息。
林琪,今年30岁,和庄晓培一样大,大学同学。
除了这些外再也查不到其他资料,这不正常,显然是有人删除了相关信息。这让我相信,她和庄晓培绝对有猫腻,光是“大学同学”这四个字,就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不及,现在只要知道名字就够了,一切等沈微来了之后再说。
沈微来得很快,几乎是我刚放下手机,病房门就开了。
当初和爸妈决裂时,我曾信誓旦旦地对他们说我一定会幸福给他们看,妈妈闻言冷笑,我等着你回来哭的那一天。我那时就发誓就是死在外面都不会回家求助。
我不能想象他们会怜悯嘲讽的目光看我,所以当沈微出现在面前时,我告诉她只要她答应不去找我爸妈,我可以对她全盘托出。
沈微听完我的计划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响抬起头来看着我:“季冉冉,你疯了。”
疯狂吗?并不。她是第二个这样说的人,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是庄晓培,然而庄晓培现在和我一样,躺在医院。
我知道体检不过是托辞,从林琪话里可以听出,那相思子虽然没有对庄晓培造成致命的伤害,却也让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毫发无伤。
对于我的一意孤行,沈微忧心忡忡:“冉冉,为了一条没有降临的小生命赔上自己一生这值得吗?”
我笑得飘忽:“当初我能够为了孟涛和家人决裂,你就应该知道对我来说无所谓值得不值得,只有过不过得去,而现在这个坎我过不去。我知道你担心我,对不起,你就当我在那场车祸中一尸两命了吧。”
“季冉冉!”沈微厉声呵斥着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狠狠点着我的脑门:“什么叫当你一尸两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有的。”我认真的看着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接下来会有多么凶险,我是豁出命去的人,无所谓,可你不一样,我不想连累你。”
沈微脸色黑下去,气得半响说不出话来:“我要是怕被你连累,我在看到你那犯罪现场一样的家就不会一直给你打电话。”
我很是诧异:“你去过我家?”
“嗯。”沈微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所以你要是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不用他们折磨你,我先了结了你。”
原来沈微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结果我都没接,怕我出事,所以不顾我之前不准她上门的嘱咐到我家去找我,谁知一直敲门都没人开门。她急得团团转,最后没办法只得敲开我楼上住户的家门,顾不得摔下7楼的危险,一根绳子绑在腰间,从窗户爬进我家。
能够想象出沈微进到屋子里会是什么反应。
各种瓶瓶罐罐量杯烧杯化学物品,外卖盒子在餐桌上重重叠叠,发出难闻的气味,布满灰尘的地上鲜血早已凝固变成暗红色——那是不小心割破手指流出来的。
“对不起。”
对于我的歉意,沈微长长的叹了口气,坐下来握着我的手:“既然你执意这样,让我帮你。”
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答应,我不想把她牵连进来。
沈微没办法,只能退一步:“至少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
“好。”
我当即点头答应,要是真需要帮助,除了沈微我也没第二个人可找。
肚子上的伤没有伤及要害,也并不深,在医生的允许下我连夜办理出院,准备回家。
冤家路窄,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同样出院的庄晓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明亮的大理石泛着冷冷的光,四目相对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视线相接空中火花四射。
我视线如刀,而他气定神闲,尤其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无比刺眼。
沈微紧张的拉着我,深怕我冲上去和庄晓培扭打成一团。
我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率先收回视线走出医院。对手是庄晓培,有勇无谋没有卵用,我需要谋定而后动。
为了避免刺激沈微,我只让她把我送到楼下,沈微扭不过我,叹着气开车走了。
开灯的瞬间我愣在门口,室内整洁地板明亮,餐桌上的外卖盒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瓶含苞待放的花,茶几上的瓶瓶罐罐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帘轻摆,清香盈满鼻息,跟我那灾难现场的家完全两样。
我疑心自己走错了门,退后两步看了看门牌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