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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二十五章 另一个女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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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头发是黑色的,很短,脸上有络腮胡子,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锐利。

他穿着一件沙漠色的战术服,手里端着一把AK,站在一辆皮卡旁边。皮卡的车门上画着一个白色的骷髅标志。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远处,像是偷拍的。背景是沙漠,是沙丘,是无边无际的金色。

这是阿扎姆。图阿雷格解放组织的新领袖。秘社在萨赫勒地区的傀儡。她丈夫曾经最信任的副手。她丈夫曾经像对待子侄一样对待的人。

第二页是一份转账记录。从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转出,经过四个中间账户,最后进入阿扎姆在迪拜的一个个人账户。

转账金额是五十万美元。时间是两年前。转账的备注栏是空白的。

第三页是一份通话记录。两个电话号码,一个属于布伦森,一个属于阿扎姆。通话时长三分钟。

时间是两年前。通话的地点——布伦森在马里北部的基地,阿扎姆在尼日尔北部的营地。

第四页是一份邮件记录。发件人是布伦森,收件人是阿扎姆。邮件的正文只有一句话:“事情办好了。尾款已付。”

第五页是一份卫星定位记录。一个移动设备的GPS轨迹,从尼日尔北部的一个营地出发,向西移动了四百公里,停在廷扎瓦滕以北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她丈夫被暗杀的地点。那个移动设备,属于阿扎姆。

夫人看着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那张照片上停留着,看着阿扎姆的脸,看着他的络腮胡子,看着他的深棕色眼睛。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来廷扎瓦滕的时候,她丈夫把他从沙漠里带回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丈夫说——“扎拉,这是阿扎姆。他是我的侄子。从今天起,他也是你的侄子。”

她给他包扎伤口,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他在廷扎瓦滕住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他的眼睛总是看着她丈夫,像一条狗看着它的主人。她以为那是忠诚。她以为那是感恩。她以为那是兄弟之间的情谊。

她错了。

那是等待。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命令。等待一颗从四百米外打穿她丈夫脑袋的子弹。

她的手指在那些文件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谢谢。”她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但那个词里有一个东西——不是感谢,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描述的、像是在说“我终于知道了”时才会有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阿拉丁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从夫人脸上移开,看着林锐。

“雷恩先生,布伦森现在在哪儿?”

林锐看着他。“不知道。”

“我知道。”阿拉丁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头黑人。光头黑人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到墙边,在一个隐藏在墙壁里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是西非的,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阿尔及利亚、利比亚五个国家的轮廓用不同颜色的细线勾勒出来。

沙漠地区是黄色的,稀树草原是绿色的,山脉是棕色的。地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尼日尔北部、靠近利比亚边境的位置,一闪一闪地。

“布伦森在这里。”阿拉丁用手指着那个光点。“尼日尔北部,比尔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一个被废弃的法国外籍军团基地。他在那里等你。”

林锐的眉头皱了一下。“等我?”

“等你。他知道你会来。他知道你会去找他。他知道你会带着枪、带着人、带着那颗在他枕头

林锐看着那个红色的光点,看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他累了。”阿拉丁说。“他在秘社干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里,他杀了很多人,骗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

他这一次设计你,完全是背着红男爵行事。在秘社的很多元老里面,他是最看不上红男爵的。原本以为,他能够拉拢你,然后一脚踹掉红男爵。

很可惜他失败了,这也意味着,红男爵不会放过他。他也非常清楚,红男爵的手段。

其实如果年轻30年的话,他还真有机会。真可惜,他也老了。

他累了,他想结束。但他不想自杀。他想死在战场上。死在一个值得他死的人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迪拜的天际线,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的高楼大厦。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雷恩先生,我也累了。我在路上走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也杀了很多人,骗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

我也累了。我也想结束。但我不会死在战场上。我会死在这张轮椅上。在这间办公室里。在这座城市里。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林锐。

“雷恩先生,布伦森在等你。他等了很久。不要让他等太久。”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

冰凉的,光滑的。他把子弹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弹头上,铜的表面反射着金色的光。

弹壳的底部有生产编号,是俄文的,刻得很深,在阳光下像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他看了大概两秒。

“他不会等太久。”林锐说。

他把子弹放回口袋里,站起来。

“阿拉丁先生,谢谢你的情报。一个星期后,布伦森会死。”

阿拉丁看着他。“一个星期后,我会在迪拜等你。等你回来喝酒。”

他伸出手。林锐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干,很轻,像握住一把枯枝。但这一次,它没有发抖。

“好。”林锐说。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将岸跟在他身后。夫人跟在将岸身后。O2小队的六个人从走廊两侧走过来,跟在夫人身后。林肯走在最后面,把那扇巨大的木门拉上。

门关上的时候,林锐听到阿拉丁在办公室里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很轻,但他听到了。

“扎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