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王令在那片剑光中穿梭。
这一次,他没有再硬接。
他用那套精妙的步法,在剑光缝隙中闪避。
每一次移动都极小,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林惊蛰的剑越来越快,他的闪避也越来越快。
剑光与身影交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次,林惊蛰的持续输出整整持续了两分钟,攻势始终没有停歇,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快剑流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他金丹初期的丹田,能维持高强度输出最多五分钟。
现在已经过了两分半。
他看了眼王令。
王令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就好像刚才那两分半钟,他只是散了会儿步。
林惊蛰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人……太诡异了!一个筑基能这样?!
他咬咬牙,剑势再快三分!
惊蛰十三剑,第十三剑——
惊蛰!
这一剑,是整套剑法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一式。
剑光凝成一道白线,刺向王令咽喉!
王令看着那道剑光,很自然的迎了上去。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五指张开。
在剑尖即将刺中咽喉的前一瞬,他的手掌从侧面拍在剑身上。
啪!
一声脆响。
林惊蛰感觉一股巧劲从剑身传来,带着他的剑势偏转了方向。
剑尖擦着王令的脖子掠过,刺空了。
而王令的手掌顺势向前,轻轻按在林惊蛰胸口。
力道很轻。
轻到林惊蛰只是后退了半步。
但那一瞬间,林惊蛰愣住了。
如果王令刚才用力……
他不敢往下想。
王令收回手,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死鱼眼里,依然没有得意,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让林惊蛰很不舒服的东西。
那东西叫“怜悯”。
就好像在说:你太弱了,我不想伤你。
林惊蛰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想继续攻击。
但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技巧,不是输在境界。
是输在心态。
王令那种从头到尾的平静,那种无论他出多快的剑都毫不在意的态度,把他碾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剑,在对方眼里,真的只是慢动作。
林惊蛰放下剑,后退三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王令鞠了一躬。
“我输了。”
全场死寂。
三秒后,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什么?!”
“林惊蛰认输了?!”
“还没打完呢怎么就认输了?!”
“你瞎啊?刚才那一掌,王令要是用力,林惊蛰已经躺了!”
贵宾席上,白发老者缓缓坐下。
他看着台上的王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眼镜女评委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年评委也沉默了。
他们见过很多天才,见过很多逆袭,见过很多以弱胜强。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从头到尾,王令没有一次主动攻击。
他只是躲。
偶尔接一下。
最后一掌,也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掌,让林惊蛰认输了。
因为林惊蛰知道,如果王令想杀他,刚才那一掌就能震碎他的心脉。
赵铁山坐在贵宾席上,脸色铁青。
他本来想看王令怎么输。
结果看到的是金丹期剑道天才当众认输。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果王令对上赵无极的时候用这种手法……
他不敢往下想。
事实上,连王令自己也有些懵。
他刻意回避林惊蛰的攻击,实则一直在暗中找机会想输给林惊蛰,可没想到对方的心理素质要比自己想象中还弱,他这还没找到机会,居然就直接心态奔溃到认输了……
此时,王令看林惊蛰的眼神中无奈与无语叠加,心情万分复杂。
……
B区看台,陈超彻底懵了。
他看看台上,又看看郭豪,又看看李畅喆。
“什么情况?”他问,“林惊蛰怎么认输了?”
郭豪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里的便携记录仪,屏幕上灵力波动数值依然稳定在筑基初期。
但刚才那一幕……
空手接白刃,轻描淡写化解金丹期最强一剑,最后一掌逼得对方认输。
这他妈是筑基初期?
郭豪抬起头,看向台上的王令。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识的。
……
台上,裁判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他举起手:“比赛结束!王令胜!”
全场掌声雷动。
王令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林惊蛰。
林惊蛰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肩膀微微发抖。
王令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干脆面。
他走到林惊蛰面前,递过去。
“吃吗?”
林惊蛰抬起头,看着那包干脆面。
包装袋上印着芝士烤肠味。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有点释然。
他接过干脆面,点点头。
“谢谢。”
王令也点点头,转身往台下走。
走到台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二层某个VIP包厢。
那里,洛星河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交汇了一瞬。
王令眨了眨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台下走。
洛星河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一眼……
他看到了吗?
不可能。
隔着那么远,还有防窥玻璃。
他不可能看到。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引爆器。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二十九秒、二十八秒、二十七淼……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已经来不及取消。
就这样吧。
……
王令走下对战台,拐进选手通道。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
洛星河在的那个包厢。
还有地下三层那八个灵力节点。
他都感知到了。
八个节点,每个节点
装置会在三十秒后同时引爆。
然后整个场馆都会坍塌。
王令沉默了一秒。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一道看不见的涟漪从他指尖扩散开来,瞬间覆盖整个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