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四十,松海市体育馆。
A区主看台座无虚席,三万人把场馆塞得满满当当。今天是市级高中联赛的决赛日,六十中王令对阵泰坦中学刘深,赛前门票炒到了原价的二十倍,黄牛赚得盆满钵满。
陈超挤在B区第三排,手里举着那块已经有点掉色的小浣熊应援牌。
“令子怎么还不出来?”他伸长脖子往选手通道方向张望。
“还有二十分钟。”郭豪看了眼时间,手里的便携记录仪已经启动,屏幕上跳动着场馆内各处的灵力波动数据。
李畅喆坐在陈超旁边,手里捧着个煎饼果子:“紧张什么,王令连林惊蛰都能遛着玩,刘深不就是个打消耗战的吗?”
“你不懂。”陈超皱眉:“刘深是金丹中期,而且打法稳健。林惊蛰心态炸了是自己认输,刘深不可能犯那种错。”
郭豪点头表示赞同:“刘深的比赛录像我看了十三遍。他的战术思路非常清晰,开局先消耗,中期控场,后期等对手灵力见底再收割。王令要是跟他拖,会很被动。”
三人沉默了几秒,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选手通道口。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B区第三排的另一侧,孙蓉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卫衣,头发高束成清爽利落的马尾辫,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旁边坐着王木宇,小家伙今天换了个老虎造型的帽子,尾巴垂在椅背上一晃一晃的。
易剑川依然是一身灰布衣,坐在王木宇右侧,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战台。
丢雷真君今天来得早,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袋天道西兰花冻干,嚼得嘎嘣脆。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战宗弟子,表情严肃得像两尊门神。
九宫良子和卓异坐在后排,两人正在传音交谈。
“今天这阵仗比四强赛还大。”九宫良子扫了一眼观众席:“我看到了至少五个宗门的人。”
卓异点头:“泰坦中学那边也有背景。刘深的父亲是华东灵能协会的理事,今天肯定到场。”
九宫良子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选手通道方向。
……
贵宾席第一排,今天坐满了人。
松海市副市长、以卓异为代表的百校总署成员、几个重点中学的校长、还有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社会人士。
赵铁山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脸色比上周更难看了。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今天泰坦中学那边有人给他递了话,说刘深的父亲想见他。
刘深的父亲刘志远,华东灵能协会理事,正厅级干部,实权人物。
赵铁山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此刻刘志远就坐在贵宾席第一排正中,西装革履,刀眉国字脸,眼神沉稳。
他旁边坐着泰坦中学校长刘甜。
“赵老。”刘志远转过头,朝赵铁山点点头。
赵铁山连忙拱手:“刘理事。”
刘志远笑了笑,没再多说,目光落回对战台。
赵铁山心里有点打鼓。
他不知道刘志远找他什么事,但肯定跟今天的比赛有关。
他看了眼选手通道方向,又看了眼B区看台那几位大佬,心里五味杂陈。
上周剑圣和丢雷真君到场,他以为是偶然。
结果这周两人又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王令的。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不安。
……
一点五十分,选手通道。
王令从候场区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包干脆面,边吃边走。
通道尽头,另一道身影同时出现。
只见刘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战斗服,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水系符文,腰间别着一根短杖。
那是他的法器“青木杖”,上品圣器,能增幅木系术法三成威力。
两人在台边相遇,对视了一眼。
刘深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林惊蛰那种倨傲,也没有赵无极那种戾气,就是很普通的打量。
王令眨了眨眼,继续吃干脆面。
刘深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他看过王令的所有比赛录像。
预选赛三场,八强赛对赵无极,四强赛对林惊蛰。
看完之后,他的结论和苏星月一样:这个人不对劲。
筑基初期不可能有那么精准的预判,不可能有那么诡异的身法,更不可能空手接住金丹期的剑。
但王令就是做到了。
要么他隐藏了实力,要么他天赋异禀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刘深倾向于前者。
不过他不在乎。
王令隐藏实力也好,天赋异禀也罢,今天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按自己的节奏打。
消耗战是他的强项。
金丹中期的灵力储备,加上水木双系的续航能力,他能打满半小时不喘气。
王令再能躲,总要有灵力消耗吧?
只要把对方的灵力耗光,胜利就是他的。
刘深收回目光,走到对战台另一侧,站定。
王令也走到自己那边,把最后一块干脆面塞进嘴里。
下一秒,裁判走到台中央,例行宣读规则。
观众席上,三万人屏息以待。
片刻后,裁判举起手,深吸一口气:“双方准备,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深动了。
他没有像林惊蛰那样直接冲锋,而是向后滑出五米,拉开距离,同时右手抬起,青木杖在身前虚划。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身前成形,是水系防御术法“水镜盾”。
与此同时,左手结印,脚下浮现出翠绿色的符文阵。
木系术法“青藤缠绕”!
十几根手臂粗的青藤从地面钻出,如蛇般蜿蜒爬向王令!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惊呼。
“开场就布阵?!”
“这是要把王令困住慢慢打啊!”
“不愧是消耗流大师!”
台上,王令看着那些爬过来的青藤,没有动。
青藤爬到脚边,缠住脚踝,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脚,轻轻一跺。
砰!
缠在脚上的青藤寸寸断裂,化作灵光消散。
刘深瞳孔微缩。
那青藤虽然不是他全力施展,但韧性足以困住筑基后期三秒以上。
王令一脚就踩碎了?
他没时间多想,左手再结印。
青藤再次涌出,这次青藤更多,几乎铺满半个对战台!
王令在那片青藤海洋里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次落下都恰好踩在青藤的间隙里,身形飘忽得像一片叶子。
青藤追着他,但始终差一点点。
刘深眯起眼睛。
他看出来了,王令的身法确实诡异。
那种对空间的感知能力,根本不是筑基期该有的。
但那又怎样?
他左手虚握,青藤猛地收紧!
所有青藤同时收缩,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王令!
王令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青藤缠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