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看着桌上的名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把它收了起来。
左澜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咖啡馆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孔佳:“孔佳,你知道吗?想要战胜恐惧,就必须直面恐惧。”
孔佳躺在宿舍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印着左澜名字和电话的名片,卡片边缘硌得她指腹微微发疼。左澜说的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上。
几天后,左澜终于等到了孔佳的电话。两人约在律所见面。孔佳哭着向左澜诉说了她的遭遇。左澜没猜错,孔佳也是受害人。
当年高考结束后,孔佳和几个同学第一次去酒吧玩。就是那次,她认识了傅恒天。和周珊不同的是,涉世未深的孔佳被多金又帅气的傅恒天吸引,以为自己是恋爱了。可是,没过多久,傅恒天就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孔佳这才看清了傅恒天的真面目。她想报警,没想到傅恒天拍了她的照片,并以此来威胁她。
孔佳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继续被傅恒天玩弄。没过多久,傅恒天就对她失去了兴趣,转身投入了对其他年轻女孩的追逐,只留下孔佳一个人在恐惧和羞耻的泥沼里挣扎。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把所有委屈和痛苦咽进肚子里。
当她又在酒吧里遇见傅恒天的时候,她原本担心对方又会拿照片逼她就范,没想到这次傅恒天盯上了周珊。
为了接近周珊,傅恒天逼她将周珊的喜好和行踪告诉他,还让她替他约周珊出来吃饭。那晚在包间里,孔佳看出周珊喝完酒后的状态不对劲,可她根本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恒天和罗阳将周珊带走。
孔佳说到这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她紧紧攥着的手背上。“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当时能鼓起勇气阻止他们,周珊就不会......”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可我太害怕了,我怕他把照片公开......”
正是碍于傅恒天的淫威,因此在警察找到她做笔录时,那些被压抑的恐惧突然冲破了防线,她下意识说出了“害怕”两个字——那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左澜递过纸巾,轻轻拍了拍孔佳的背,等孔佳的情绪稍微平复,她才开口:“傅恒天除了用照片威胁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留下?比如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或者录音、视频之类的?”
孔佳抬起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聊天记录......我当时怕被人发现,早就删掉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不过......傅恒天第一次威胁我的时候,我太害怕了,偷偷用手机录了一小段他的声音,那段录音我存在了旧手机里,一直没删......”
“旧手机现在在哪里?”左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在我家里的旧箱子里,我妈一直说要拿去卖掉,我没让......”孔佳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我可以回去找!”
左澜立刻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驱车前往孔佳家,孔佳的父母都在上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翻出床底的旧纸箱,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许久,终于从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里拿出了一部旧手机。孔佳找出一个充电器,给手机充了一会儿电,然后紧张地按下开机键,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成功亮起。她颤抖着点开文件夹,果然找到了那段藏了两年多的录音。
左澜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傅恒天带着威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孔佳,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你的照片贴到你家门口、你学校门口还有你父母工作单位的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录音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却清晰地记录了傅恒天的威胁内容。
左澜第一时间联系了彭巡警官,她陪孔佳带着这段录音去了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左澜将孔佳送回学校。“接下来的事交给警察,你好好回学校上课,有任何情况随时找我。”孔佳点了点头,这次的点头不再犹豫,眼底甚至闪过一抹释然的微光:“左律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把这些说出来。”
左澜望着孔佳走进校园的背影,她更加坚定傅恒天逍遥法外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