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离你公司很远吧？”左澜忽然开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钟沛正在喝汤，闻言笑道：“还好，开车也就三十分钟左右。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就当出来兜兜风了。”
左澜看着他，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三十分钟的车程，再加上提前预订、取餐，他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谢谢你。”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钟沛放下汤碗，看着她，眼神认真：“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不是你的饭搭子吗？”
他的话很简单，却让左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我最近有点忙，不是借口啊，是真的忙，所以才没找你吃饭。不是因为……你拒绝我，我就疏远你了……”
钟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释和小心翼翼，像是怕她误会。左澜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有些局促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自信，反而多了几分忐忑。
“我知道。”左澜轻轻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钟沛耳中。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重新绽放出轻松的笑容。
“知道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我小气呢。”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放到她碗里，“那天你在球馆看到的女孩，她是我堂妹……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抱歉。”他语气诚恳，“她刚从国外回来，非让我陪她打球。”
左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那块因为那天看到的画面而产生的疙瘩，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解开了。她看着钟沛，他的脸上满是认真。“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之间，还没到需要事事解释的地步。”
左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疏离。钟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只是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他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我不想你误会，哪怕只是一点点。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空气似乎又变得有些凝滞。左澜看着碗里那块钟沛夹过来的鱼，鱼肉细腻，味道鲜美，可她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对于钟沛认真又诚恳的解释，她明明心里很感动，却偏要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她还是没有完全从过去的感情中走出来，面对钟沛这份过于炽热的真诚，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
钟沛见她没有再说什么，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左澜能感觉到钟沛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也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假装没有察觉，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钟沛的好，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是感动，是依赖，还是真的动了心？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吃完饭，钟沛主动收拾了残局，“我去扔垃圾。”他拿着垃圾袋，走向门口。左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总是这样，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无法拒绝，却又不敢轻易接受。
“那我先走了，你继续忙吧，别太累了。”钟沛站在门口，看着左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嗯。”左澜点点头，“路上小心。”钟沛笑了笑，“好。”他转身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又看了左澜一眼，眼神复杂。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钟沛走后，律所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左澜一个人。桌上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提醒着她刚才那场短暂而又微妙的晚餐。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钟沛的车缓缓驶离停车场，汇入车流。心里那片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还未平息。或许，她真的该试着向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