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隶属蓟辽督师洪承畴的人马,比如王廷臣部、曹变蛟部,也跟着一起北上,那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可如果王廷臣部、曹变蛟部,最后不愿继续北上,或者不能继续北上,那至少也应当拉着祖大寿的辽西人马继续北上。
这样做的“坏处”,可能就是需要分润给辽西各部人马一些利益,可是“好处”却也显而易见。
其一,届时北上追击清虏的声势将会更大,辽西各部人马也能帮杨振分担一些来自草原部落骑兵的压力,可以使得杨振专心致志地清除各类满鞑子部落。
其二,届时朝廷上下也不能单独苛责杨振及其麾下的征东军、金海镇人马,弹劾他们不肯入关追剿流寇。
其三,拉着辽西各部精锐兵马北上扫荡鞑虏,也能避免他们趁征东军和金海镇主力不在大后方的时机生事,给杨振的后方布局添乱。
既然有了这样三个好处,那么同时产生的那些所谓的“坏处”,也就无可厚非了。
毕竟,俗话说得好,要让马儿跑,那就要给马吃草,尤其面对祖大寿、王廷臣这些战场老油条,杨振还得加料才行。
至于王廷臣、祖大寿他们不愿就地留在中固城,其实也很好理解。
一方面,王廷臣、曹变蛟、祖大寿三部人马在之前的战事中损失相当不小,在北上追击途中有了大笔银子的缴获之后,急着保住现有的战果,也算是人之常情。
根据当天晚些时候杨振了解的情况,曹变蛟带到铁岭城附近直接参战的三千多精锐骑兵,伤亡一千多人,人马损失超过了三分之一。
王廷臣与祖大寿所部人马,虽然没有曹变蛟所部伤亡那么大,但是他们两部人马的伤亡,加上逃散未归人马,各自也都接近了三分之一。
他们三部人马一万多参战骑兵,从上午打到下午,加上伤亡又大,确实急需要安抚军心,后撤休整。
就此而言,撤回位于柴河以南的铁岭城,显然要比柴河以北的中固城稳妥许多。
起码铁岭城有柴河这道河流阻隔,后撤的各部人马在心理上,也容易得到一些放松和安全感。
另一方面,中固城距离清虏小朝廷如今的后方中心开原一带较近,且中固城的规模偏小,不仅城防设施破败,而且缴获的存粮也不多,同时既无瓮城,也无重炮,一旦多尔衮带人打个回马枪,后果难以预料。
先前多尔衮在铁岭城外发动的反击作战,不仅使得祖大寿、王廷臣、曹变蛟他们功败垂成,而且差一点将他们全歼,这一点至今让他们心有余悸。
即使多尔衮最终狼狈逃过柴河,甚至于过中固城而不入,已经仓皇逃往开原去了,但是多尔衮的各种“天马行空”“出其不意”,还是令他们十分忌惮。
他们可不想留在城小还有些残破的中固城里,成为多尔衮“绝地反击”的靶子。
当然,祖大寿他们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为此,杨振在接见了张国淦、李守忠之后,也随即往中固城派遣了信使。
一方面,命令祖克勇、张天宝他们就地宣布将追击之战中缴获的银子除了抚恤阵亡将士之外全部用作战后的奖励,奖赏在龙首山以及随后至中固城追击作战中的有功将士。
另一方面,则严令祖克勇、张天宝他们约束好麾下各营,尽快整饬城防,特别是在杨振率领主力北上之前不得擅自出兵攻打开原城,切勿轻兵冒进,谨防乐极生悲。
虽然杨振至今并不知道多尔衮曾在龙首山一带埋伏过自己,但他很清楚,多尔衮不是一般人。
之前,因其在夺位登基之后,盛京城暗流涌动,其皇位并不稳固,所以他无法亲率清虏八旗出征,等于是变相被束缚了手脚。
现在,从铁岭城外的战事看来,撤离盛京城后的多尔衮显然挣脱了一城一地的束缚,恢复了他曾经天马行空的统帅本色。
在这样的情况下,撤往开原城后的多尔衮到底会怎样出牌,还真就不能按常理推断了,备不住什么时候就会抽冷子来个什么“神来之笔”,确实不可不慎。
好在当天晚上,经过杨振与祖大寿的沟通,然后又经过他们两人携手对王廷臣、曹变蛟的劝说,各部人马大体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他们决定,次日一早杨、祖两部人马继续过河北上中固城,而王、曹两部人马在得到来自后方的兵力与粮食补充之后,于近日北上会合,然后共同收复开原城。
而真正打动祖大寿、王廷臣、曹变蛟的,除了全力一击一举斩杀多尔衮这个终极诱惑之外,剩下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情报中那多达数百万之巨的金银财货了。
至于这笔金银财货的真实性,已无人怀疑,他们在追击路上缴获的银车,已经成为了最有力的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