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罗洛浑、拜尹图他们这一伙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他们拥立的人,也是吴克善的亲外甥,不管将来福临领不领吴克善关键时刻保持中立的这个所谓恩情,最起码将来吴克善这个科尔沁和硕亲王的地位不会下降。
毕竟娘亲舅大,一旦福临被拥立上位,作为其亲舅舅,同时作为将来太后的亲兄弟,即使其在福临上位过程中出力不大,其地位也有保证。
而与此相应的是,如果罗洛浑、拜尹图他们这一伙人失败,那么到时候不仅他们这伙人一定会被诛除,可能安亲王福临也将难以幸免。
一旦出现这种局面,他吴克善就可以借口自己未曾介入,同时凭借自己掌握的科尔沁诸部人马,确保自己免受牵连,从而保住自己家族的地位,保证自己家族的生存。
吴克善的选择,当然是基于其自身利益而做出的,拜尹图也不满意,但是他知道不能对吴克善施加过大压力,非要逼着其选边儿站,可能适得其反。
而得到了吴克善的保证之后,拜尹图、罗洛浑他们于六月十二日一大早即迈出了他们所谓“攘除奸凶,辅保幼主”的实质性一步。
他们派人返回铁岭城,在拥挤而又混乱的城内,与郎球、索尼、谭布、塔詹等人取得了联系,并通过索尼与早就与他们搭上了线的安亲王生母西宫大福晋取得了联系。
一方面,他们希望郎球、索尼等人在铁岭城内推动八旗北迁开原城,不论是多尔衮先行北上,还是其他大队人马先行北上,只要将多尔衮随行人马与八旗大队人马分开,他们就能伺机而动。
另一方面,他们希望西宫大福晋能够说动皇后站在他们这一边,同时将安亲王福临带在身边,最好能先行赶到开原城内。
而这也是索尼与郎球联手,劝说多尔衮尽快赦免罗洛浑、拜尹图等人的原因。
劝说多尔衮赦免罗洛浑等人,当然是个托辞,而其背后的深意是代表罗洛浑、拜尹图等人向多尔衮认怂或者示弱,目的有两个方面。
其一是提醒可以像罗洛浑、拜尹图们那样,撤往开原城。
其二是努力营造一种开原城对多尔衮来说也很安全的假象。
毕竟罗洛浑、拜尹图、遏必隆、孟乔芳、刘良臣等人率部撤到了开原城,再加上开原城原有的科尔沁兵马,单从兵力上来说,各方合兵于一处更有利于打赢接下来的战事。
而罗洛浑、拜尹图等人既然托人求情,如此渴望得到多尔衮的赦免,那也说明他们经过范河城之败后,已经认清现实,打算向多尔衮低头服软了。
否则的话,多尔衮又没有专门派人追究他们和他们的麾下丢失广宁、丢失盛京、丢失范河城的罪责,他们何必多此一举,主动请求赦免呢?
这样做,反而比他们站出来直接建言多尔衮先行率军撤往开原城,或者直接建言将其它家眷丁口物资先行送往开原城所能达成的效果更好。
事实也证明,这样做的效果相当不错。
索尼、郎球甚至都没有动用两黄旗的固山额真谭布、塔詹以及同样倾向于他们的正红旗旗主满达海,甚至也没有提及请求多尔衮率军先行撤往开原城,或者请求多尔衮留下精锐主力人马为北迁人马断后的事情,在他们的暗示与引导之下,多尔衮就自行做出了最有利于他们的选择。
不仅没有再固执的将英亲王第六子楼亲和和硕安亲王福临带在身边,而且还亲自率领万余精锐人马以攻代守,为其他人马北迁争取时间。
以至于当索尼兴高采烈的带着多尔衮的旨意快马加鞭赶到开原城,将这些消息通报给拜尹图、罗洛浑等人的时候,这些个参与密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异口同声大呼“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多尔衮带领八旗精锐主力在铁岭城周边指挥若定四处转战阻击追兵的时候,阿达礼、满达海、额克亲、郎球等人指挥着再次北迁的行在小朝廷及其大部分人马,于十二日下午未时左右抵达了开原城。
对于这些北迁人马的带队人选,多尔衮也是经过考虑的,他自己的亲信阿达礼、额克亲,与满达海、郎球相互制衡,也算是费了一些心思的。
但是他不仅漏算了罗洛浑、拜尹图、吴克善这边的情况,同时也低估了满达海、郎球特别是与满达海、郎球同行的谭布、塔詹等两黄旗王公大臣们私下串联借机生事的力量。
就在阿达礼、满达海、额克亲、郎球等人带着北迁人马的先头队伍抵达开原城,被罗洛浑、拜尹图等人迎入南门内的第一时间,阿达礼、额克亲和他们的亲信随从护军,就被早就在城内埋伏好的孟乔芳、刘良臣手下包围和控制。
额克亲、阿达礼当场被杀,跟着他们一同先行入城的亲信随从护军约有两百余人,同样当场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