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经此一役,众人的士气明显低落到了极点。那些受伤的后天武者眼中满是惊恐与疲惫,此刻正是最需要休整的时候。若强行继续拆除工作,只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引发哗变。
“暂停吧。”钱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拆除工作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先将钱余人送一程。”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具残破的尸体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钱余人终究是钱家血脉,是自家子弟。谁曾想,竟落得个被邪祟给杀死。
不过,钱英毕竟是久经风浪的先天高手,这点愧疚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一切皆因那黑影作祟,利用钱余人的身体偷袭。在那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为了大局,为了击杀邪祟,毁掉钱余人的肉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黑影既已伏诛,偷袭之危暂解。”钱英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宽慰之意,“先用拆除下来的木料,给余人做个简易的棺椁,让他入土为安吧。这怪物害死了我们好几位武者,如今终于被斩杀,也算是为死者报了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的神色稍稍缓和,这才继续吩咐道:“先将逝者安葬,以此安抚人心,免得大家心中戚戚然,生出怯战之意。至于平台上方那几具尚未处理的尸体……天色已晚,不宜再动,等到明日天亮再说。”
钱英沉声道,“所有人原地休整,生火取暖,养精蓄锐。等明日天亮,再做打算。”
其实,钱英心中还藏着一个未曾说出口的顾虑,那困住他们的结界,是否随着黑影的死亡而消散?
如果结界依旧存在,那他们依然是一座孤岛,插翅难飞。万一出不去,后续的补给、救援都将成问题。
“难道,出口真的在山道尽头,那个最高的平台之上?”钱英望着山谷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心中暗自揣测。那里地势最高,或许是阵法的关键节点,也可能是唯一的生门。
“是,长老!”钱万同听到吩咐,立刻领命。
他强撑着还没有恢复的身体,招呼了几个钱家武者,开始动手。
众人动作麻利,将之前拆除下来的木料搬运过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一个简陋却方正的棺椁很快便成型了。虽然粗糙,但总算能让钱余人有个遮风挡雨、入土为安的归宿。
夜色渐深,广场中燃起了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些许黑暗与寒意,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有的默默运功疗伤,有的裹着毯子闭目养息,有的则压低声音低声交谈,回顾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整个队伍的气氛凝重而压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陈默和欧阳若曦、欧阳楠、欧阳娜娜三个人坐着,远离了人群的喧嚣。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浓稠如墨的黑暗,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金刚符箓。
“钱英……”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先前钱英看自己的目光,他又怎么可能没有看到。
先前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用真本事的心思,但最终还是收敛了气息,只用了身法躲避。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底牌永远不能一次性亮尽。钱英那只老狐狸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但这又如何?只要不撕破脸,大家便还能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