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奖励(1 / 2)

莎拉和安东尼“外出考古”的那个夜晚。

抱着和密教徒拼命的勇气踹开安东尼房门的时候,莎拉是颤抖的。

在那一瞬间,她什么也看不见,冲进去后下意识扶着旅馆冰冷的墙壁,眼前只有黑暗与幽绿色的光。

黑暗中,她颤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好半天,她才颤巍巍试探道:“……安东尼教授?”

房间深处的幽绿光晕微微晃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东西在舒展。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好像是芙奈尔的声音,却带着湿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莎拉小姐,身为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你怎么敢打扰我和丈夫的美妙夜晚呢?”

莎拉浑身汗毛倒竖,她向后退,脊背撞在门框上。

一阵剧痛袭来,使她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是来救人的。

“你把安东尼教授怎么了!”她顾不上反驳情人的称呼,鼓起勇气尖声问,手指死死攥着那个冰冷的十字架。

幽绿的光芒慢慢闪烁着,遍布整个房间。

床的位置传来一声轻笑,渐渐的,光源越来越亮,勉强照亮了房间的轮廓。

虫巢。

好多好多的巨大虫蛹密密麻麻堆叠在角落,中间还有类似丝网的东西将它们彼此连接,它们就是那些幽绿光源的来源,彼此之间频率一致,像是在一同呼吸。

在绿光之中,房间中的床被凸显了出来。

只见,安东尼教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不真切,而芙奈尔则穿着清凉的睡裙,背对着莎拉,露出白皙的脊背,双腿跨坐,与安东尼连接在一起。

她的姿态让莎拉感到毛骨悚然。

随着芙奈尔缓缓转过脸,莎拉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破碎的抽气。

眼前的芙奈尔……似乎是她,又不是她。

那张脸依旧美丽,甚至比平时更加苍白精致,在幽绿的光晕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但她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只只密密麻麻的复眼。

更让莎拉无法理解的是,在芙奈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那完全不能称之为血管,那些线条更粗,更清晰,带着一种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颜色是诡异的暗绿。

“安东尼?”芙奈尔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抚摸着掌心下安东尼温热的胸膛,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却让人遍体生寒,“他很好呢。他……正在蜕变。”

她低低地笑着,微微侧过身,让莎拉看到了床上的景象。

安东尼仰面躺在床上,身体似乎是放松的。但他的头……

莎拉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安东尼的头颅,整个被一层半透明的、暗褐色的、如同某种昆虫茧壳般的物质包裹着。

那物质还在微微蠕动,表面有着湿漉漉的光泽,隐约能看到

“这是黑色……的蛹?”莎拉喃喃着,脑中一片空白。

“很美的形态,对吗?”芙奈尔的声音带着某种欣赏的意味,她抬起身体,和安东尼分开,长腿一摆下了床,缓步走向莎拉,轻柔地伸出一只手,向莎拉抚摸而来,“他在成为……更完美的东西哦。可惜,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我本来打算再和他快乐一下的。”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上涂着幽暗的墨绿色指甲油,让莎拉一瞬间就想起刚才从墙洞中看到的那根手指。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莎拉的声音抖得厉害,她背靠着门板,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东西?”芙奈尔微微偏头,眼眸转向莎拉,诡异的眼睛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我是芙奈尔呀,安东尼的妻子,约里克夫镇最富有的女商人。”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更轻缓,带着一丝惋惜:“而你,本该完成学业,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孩。为什么要来掺和这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莎拉的心脏狂跳,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但一股倔强从心底升起。

她想起了哥哥惨死的画面,想起了安东尼颤抖着向她坦白时的绝望。

“我哥哥……泰特……”莎拉咬着牙,死死盯着芙奈尔,“是你杀了他!”

芙奈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

“啊……那个讨厌的调查员。”她轻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太好奇了,总想往不该看的地方看。我只好……请他安静下来。”

“你杀了他!”莎拉的眼泪涌了出来,混合着恐惧和愤怒。

“那是必要的步骤。”芙奈尔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讨般的认真,“有些材料,需要新鲜的状态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你哥哥……提供了一些非常优质的‘原料’。”

莎拉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魔鬼……你是魔鬼!”她嘶声道。

“魔鬼?”芙奈尔轻声笑起来,带着胸腔奇异的共鸣,“不,亲爱的。我只是……比你们看得更远,走得更前罢了。”

她又朝莎拉走近了一步。

莎拉立刻举起手中的十字架,颤抖着对准她:“别过来!”

芙奈尔停下了脚步,眼睛盯着那枚简陋的银质十字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很有意思的小玩具。”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可惜,它挡不住真正该来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莎拉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房间里的幽绿光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旋转,扭曲,墙壁在融化,地板在起伏,她手中的十字架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听到一些声音,直接从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无法理解的低语,嗡嗡作响,像是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同时振翅、爬行、啃噬。

带着腐朽味道的气息充斥了她的鼻腔,让她呼吸困难。

“呃……”莎拉痛苦地蜷缩起来,手中的十字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芙奈尔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她挣扎。

“看,你太脆弱了。”芙奈尔的声音穿透了那些混乱的低语,清晰地钻进莎拉的耳朵,“人类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掌握了武器,其实……你们连自己脑子里进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莎拉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低语声来自内部,根本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