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刺杀秦班主的刺客,府衙已经发出缉拿她的通令。抓住这个人,秦班主的危险就去了一半。”他没有再提劫人的事,而是把话头转向自己的计划,“你说秦班主是因为和容氏子弟发生争执才被官差带走,那么,不用打听也能猜到这个刺客是容氏派来的。就算秦班主有别的仇家,那仇家也不会蠢到不选在平时动手而选在府衙里动手。你又说,和容氏子弟有仇的人实际是你,那么容氏在府衙没有得手、再派这个刺客来杀你的可能很大。仅仅打听刺客的来路是不够的。为秦班主也好,为你自己也好,你都应该找出这个刺客的下落。”
姜乐听小荷说过容老二买凶刺杀容圣女的事,也听吕领班说过指派刺客刺杀秦班主的人是谁还没有定论,因此怀有疑虑。
他略加思索,便赞同道:“你说得不错。我请你打听刺客的来路是为了确定背后的黑手是谁,但我没想那么多。多谢你提醒。”
俞溢见对方听从他的建议,才消去一点疑心。如果对方是因为和容氏结仇、不敢公然露面、才等候在揽月班门口、恰好遇到他和熊暴石,也算合理。
可这太巧了。
他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刺客身上有什么线索,还望兄弟帮我指条路,我一定尽力去找。”姜乐郑重问。
“她……”俞溢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府衙那边应该有线索,我打听清楚了再告诉你。我要怎么联络你?”
姜乐不想让小荷发现他营救秦班主的事,不好说出他在揽月班隔壁落脚,因此提出明日相同时间仍旧在这条后巷见面。
见对方顾虑重重,俞溢刚刚消减的疑心又恢复成原样。不过,他不打算再试探对方。
做了约定后,他便和熊暴石离开后巷。
走出揽月班所在的长街,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俞溢见机对熊暴石说:“我原本打算,我们帮揽月班的人救出秦班主,同时揽月班的人也帮我们拿到文卷。没想到,那个吕领班竟然拒绝了。但是,我想秦班主不会拒绝,毕竟我们昨夜救了她的性命。所以,我们只能先救出秦班主再说文卷的事。”
熊暴石听了俞溢的计划并不吃惊。她一路走来已看出几分眉目,直说:“文卷的事不急,刘姑娘已经下山了,我娘亲也为难不到她。”
俞溢脸上一热。刘筠不受熊首领挟制,盗取文卷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他私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熊暴石还在说:“姜乐说得很对,秦班主没有武艺,再遇到刺杀就是死路一条。这件事性命攸关,是急事。他不想让我们参与劫人的行动,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俞溢终于说出他不同于熊暴石的看法。
“那个人,姜乐,很可疑。他出现在揽月班门口,就好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揽月班求助,知道我们会被吕领班拒绝,才对我们演一出戏,好接近我们。”
熊暴石这下子迷惑了,脱口说:“我看他是诚心要救人、不像撒谎。”
“救人只是幌子。和朱舸一样,打着帮人的旗号,实际却是要害人。”俞溢不以为然。
见熊暴石仍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他接着说:“你方才提议帮他找人,他不就是怕露馅不敢答应吗?他主动来找我们就是在牵连我们,还说什么怕牵连别人?托词而已。”
熊暴石的态度有了松动。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见面?他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他要害我们?”
“没有揽月班,我们需要别的助力。就算可疑,他也有用。我不是指望他能帮忙救出秦班主,而是,他的出现提醒了我,若是朱舸知道我已经安然从府衙脱身、恐怕不会罢休。我等一会儿就去见朱舸。”俞溢盘算着,“我一个人去。等我见过朱舸,也许就能知道这个姜乐的目的了。”
熊暴石心知二人的恩怨不是轻易能解开的,却希望它能解开,不免惆怅,倒忘了问俞溢打算如何救出秦班主。
俞溢却又误会:“我不是拦着你去见朱舸,只是,我担心到时闹得不愉快,你在场会为难。”
熊暴石想起昨夜朱舸和她告别时的情形,说话变得吞吞吐吐,不像平常。
“我,四处走走,看一看……”
俞溢有些不放心。
“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不要轻易和别人动手……动手也罢,若情势对你不好,你就记住一个字,跑。”
昨夜熊暴石不仅是从杀手刀下救了他的性命,也是从官府手里救他出了牢狱。他真心感激,不再把熊暴石当成胁迫他做交易的熊首领的女儿,而是当作生死与共的朋友。
当他开始以朋友的目光看待熊暴石,他很快就发现,除去暴躁的脾性,熊暴石很像他的妹妹俞四,武艺高强,为人仗义。
他自然而然对熊暴石产生了关切。
熊暴石心跳如雷,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