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目光里蕴含的情绪，复杂得让肖晨微微一怔。
有期盼，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周可莹没有选择了。
吕温侯，以及那位隐居终南山、深不可测的师尊，已然在归来的路上。
西部大区的天，或许下一秒就会彻底倾覆。
在此之前，她只想抓住这最后一点时光，完成心底那点卑微到尘埃里的念想……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和喜欢的人，过一天最寻常、却也最温暖的日子。
甚至，她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都交付给他。
肖晨是她漫漫长夜中唯一的微光，也是她走投无路时仅存的退路。
至于吕温侯？那不过是家族捆绑的枷锁，他不配拥有她半分真心。
今天，她只想抛开周家千金的身份，抛开所有家族责任与即将到来的厄运，仅仅作为“周可莹”，好好感受这一刻的温暖。
哪怕……这是她所能拥有的，最后一天自由。
“肖晨，你愿意吗？”她又轻声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花，生怕一用力，就会惊扰这短暂的美好。
肖晨虽未完全洞悉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却清晰感受到了那份藏在眼底的认真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缓缓点头，目光柔和了几分：“试试吧。”
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些无奈，本不想答应这种暧昧的邀约，可周可莹此刻的情绪明显不对，眼底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他便只能勉为其难，暂且配合她演这一场戏。
电影散场时，夜色已浓。
周可莹拉着肖晨的手，径直扎进了附近的夜市。灯火阑珊，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她像个挣脱束缚的孩子，好奇地盯着路边的小吃摊，破天荒地尝了几样以前绝不会碰的路边摊……烤串、臭豆腐、糖画……每尝一口，眼睛就亮一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逛完夜市，她又拉着肖晨去了西部大区最有名的灯会。流光溢彩的花灯挂满长街，光影流转间，她仰头望着花灯的笑颜，比任何一盏灯都要璀璨夺目。
晚上九点，周可莹看了眼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拉了拉肖晨的手：“九点了，我们回去吧。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好。”肖晨应声，能清晰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舍。
回到别墅，两人各自回房沐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肖晨心中那股异样感却愈发强烈。他早已吩咐帝天言彻查周家近日的动向，反馈回来的消息毫无异常。
难道是……吕家的问题？
肖晨眸色一沉。
吕家目前仍在终南山，尚未启程返回西部。他早已通过武道军的关系网，严密监控了西部大区所有交通枢纽，只要吕家的人踏入境内，他必会第一时间知晓。
届时，他要做的不仅是知晓，更是要在吕家掀起风浪之前，将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抹去！
可眼下吕家尚未归来，按理来说，根本影响不到周可莹的情绪才对。
“罢了。”肖晨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身体，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