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一番玄奥莫测、直指风水龙脉与气运生克的剖析,听得苏信与铁傲两人云里雾里,目光都有些发直。那些“气眼”、“凶煞侵蚀”、“福寿逆转”之类的术语,对他们而言实在有些超纲。
看着兄长和铁傲那明显还在消化、却又似懂非懂的困惑眼神,饶是苏玄心性超然,此刻也难免觉得有些无奈。他略一沉吟,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试图让两人能更直观地理解:
“简单来说,”苏玄指了指眼前那根刻满孩童、顶着玉石榴的石柱,“此物,可以看作是这处地脉灵机的……‘命根子’。它扎根在此,吸收前朝龙脉残留的生机福气,本是为了滋养杜元圣一脉的子嗣与家族气运。”
他又指了指头顶上方,虽然隔着厚厚的土层与岩石,但所有人都知道上面是那堆积如山的兵器库:“而上面那些刀枪剑戟,日夜散发着兵凶战危的煞气,就好比无数把锋利的刀子,悬在这‘命根子’上面,不停地砍、不停地削……”
苏玄顿了顿,目光在苏信和铁傲的下半身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地吐出结论:“所以……你们懂了吧?”
“嘶——!”
苏信和铁傲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胯下一凉,仿佛有冷风飕飕刮过,脑子瞬间“嗡”地一下,彻底“清亮”了!这个比喻……虽然粗俗直白到了极点,但效果拔群!两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杜元圣这番操作是何等“自残”行为,也瞬间理解了为何那些壮阳药材看起来像是“病急乱投医”——根源都被自家刀兵“砍”废了,吃再多补药又有何用?
铁傲更是嘴角抽搐,身为男人,哪怕他是真武强者,此刻也感同身受般觉得某个部位隐隐作痛,对杜元圣的“骚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是反向的佩服。
苏玄见两人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才微微颔首,继续道:“此处风水局虽已被煞气侵蚀破坏,根基受损,效用近乎全无。
但这根柱子和顶端的玉石榴,本身材质特殊,又受了多年地脉生气与前朝残存龙气滋养,倒也算是不错的灵物,颇具收藏把玩的价值。”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评价一件普通古玩:“拿回去,当个摆件,闲着无事时盘一盘,感受其中温润气机,倒也能宁心静气,聊胜于无。”
铁傲闻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这东西虽然风水局废了,但毕竟是前朝龙脉滋养过的“灵物”,还是杜元圣处心积虑搞出来的,意义特殊。他身为朝廷命官,深知此等涉及前朝气运之物颇为敏感。
他眼珠一转,立刻拱手,言辞恳切地建议道:“苏真人既然喜欢,不妨将此物带回清风观?也算此番探寻密藏,真人出手相助的一点心意。”
苏玄闻言,却是无语地瞥了铁傲一眼。他伸出自己那白皙小巧、属于孩童的手,比划了一下那足有一丈多高、两人合抱粗的巨大石柱,又指了指自己目前不过四尺多高的身形,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铁总捕头说笑了。你且看看,这柱子……我怎么‘盘’?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更显无奈,“即便我有心以此物滋养己身,怕是把我的血放干了,也铺不满这东西一半吧?此等‘好东西’,还是铁总捕头自己带回去,‘慢慢受用’为好。”
他倒不是拿不动这东西,以他的修为,别说双手,就是单手把玩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这个体型,闲着没事盘这么大一个柱子,这玩意好看吗?
铁傲被苏玄这番毫不客气的“实话”噎得老脸一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提议的不妥——让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孩童去“盘”一根一丈高的大石柱?这画面想想都滑稽。
他干咳两声,连忙正色道:“苏真人误会了,铁某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此物毕竟牵扯前朝气运,颇为敏感。铁某身为朝廷官员,私藏此物,恐惹非议。依我看,不如将此物起出,运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方为上策。”
他心中打定主意,这玩意又大又沉,寓意还尴尬,摆家里既不美观也不吉利,还得担心是否真有残余的“凶煞”之气。献给皇上最省心,让皇家去头疼吧。至于皇上是拿去研究、收藏还是干脆砸了,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苏信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看着那根巨大的“命根子”石柱,也是觉得哭笑不得。这东西吧,说珍贵也珍贵,说鸡肋也鸡肋,还带着杜元圣留下的“失败烙印”和尴尬寓意。弟弟明显不想要,铁傲又急着甩锅给皇上……他清风观要这玩意干嘛?当景观石都嫌占地方。
“铁总捕头所言甚是。”苏信适时开口,给铁傲递了个台阶,“此物关系前朝,由朝廷处置最为妥当。我等此番探明密藏,寻获诸多财货,已是大功一件。至于这石柱,便依铁总捕头之意,上报朝廷吧。”
铁傲连忙点头:“苏观主深明大义!”
铁傲与苏信正就宝库里那堆积如山的常规战利品(金银、药材、军械)如何“合理”分配达成初步默契——毕竟此行由苏玄主导破局,清风观出力甚大,分润三五成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上报朝廷(隆武帝)也绝不会有人在此事上置喙——这本该是收获盘点、利益交割的时刻。
然而,另一边的苏玄却并未关注这些世俗财物。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再次缓缓扫过这间已被认为“揭秘”的密室。最终,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根刻着“多子多福”浮雕、顶端顶着白玉石榴的灰白石柱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
他没有解释,径直走到石柱旁。那足有一丈高、两人合抱粗的石柱,在苏玄看似随意地伸手一推之下,竟发出沉重的“隆隆”声,缓缓向一侧平移了数尺,露出了其下一直被掩盖的地面。
“咦?”正准备商议细节的铁傲和苏信同时被声响吸引,转头望去。
只见石柱原址下方,并非实心地面,而是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浅坑。坑内并无机关,只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尺许见方的木盒。木盒色泽暗沉,非金非铁,表面隐隐有木纹流淌,竟似某种罕见的灵木所制,历经漫长岁月,依旧保存得相当完好,不见丝毫腐朽。
“这……柱子傲也凑近,眼中惊疑不定。他们都以为石柱便是此地的核心,没想到
“阿玄,这是……”苏信看向弟弟。
苏玄弯腰,将那个木盒从浅坑中取出。入手颇沉,却异常温润。他轻轻拂去盒盖上的微尘,并未发现锁扣或机关,只是简单地将盒盖向上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