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段蕴含着这尊血色存在根本“道”与“理”的宏大信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直接、霸道、不容抗拒地,烙印进了苏信的灵魂最深处!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达本质的“概念”与“真谛”!
苏信瞬间“明悟”了这尊存在的“名”与“道”!
祂是佛!是如来!却又非寻常意义的如来。
其全称尊号,蕴含无量意蕴,可称——杀生如来!血海慈航!业火觉者!大威德明王!红莲寂灭主!
祂的“佛法”,便是以手中杀戮之剑,斩尽众生烦恼根源,让沉沦苦海的生灵,在无数次最极致、最痛苦的生与死、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亲身“体验”到这苦海之“苦”的虚妄与无意义,于最深的绝望与毁灭的尽头,刹那顿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从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祂的业火,焚烧的不是罪孽者的魂魄,而是焚烧一切附着于灵魂之上的“业障”、“因果”、“执着”、“知见”,是最彻底的净化,为“真如”的显露扫清一切障碍。
祂的长剑,象征着最痛苦的死亡方式,因为唯有最极致的痛苦,才能打破最顽固的迷执,于生死大恐怖中窥见一丝“真实”。
“血海翻波证杀道,业火焚尽始见莲。刀下无冤皆幻相,一念慈悲即如来。”
四句蕴含着无尽杀戮、净化、幻灭与顿悟真意的佛偈,如同四道烙印着血色梵文的雷霆,在苏信心神甫定、仍感虚弱的识海深处,一遍又一遍地轰然回响。每回响一次,那“杀生如来”端坐无边血海、焚业火、斩众生、于毁灭中开辟新生的恐怖而神圣景象,便更加清晰一分,其蕴含的无上“道”与“理”,也越发深刻地融入他的认知。
而随着这四句偈语的不断回响、共鸣,一段庞大、复杂、晦涩、却又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般的完整传承信息,如同冰山浮出水面,缓缓地、无可阻挡地,自他灵魂最深处那“杀生如来”道韵烙印之中,浮现、展开。
传承无名,或者说,其“名”本身便是道的一部分,不可言说。但当苏信以心神“触摸”到这传承的核心时,一个仿佛由无尽血光、业火、剑意、梵唱交织而成的名相,自然而然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红莲业火寂灭真经》!
不,不仅仅是“名”。与其说是“经文”,不如说是一枚蕴含着完整“道统”的传承种子!其中包含了“杀生如来”一脉的根本理念、核心功法、观想图录、乃至部分运用“业火”、“杀戮剑意”、“血海莲池”之力的法门与禁忌!
苏信的心神沉入其中,瞬间便被那浩瀚而极端的信息洪流淹没。
他“看”到了九重业火的修炼法门,从最初级的焚烧凡俗罪业,到最终极的焚尽因果宿命、时空痕迹。业火并非外求,而是起自心田,以自身最纯粹的“杀念”为引,点燃魂魄本源,于毁灭中淬炼出一缕不灭灵光,再以此灵光引动天地间“罪业”、“因果”法则共鸣,方能化生。修炼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他“看”到了七式杀戮剑意的传承,分别对应“斩身”、“戮魂”、“灭法”、“断缘”、“破妄”、“归寂”、“涅槃”。每一式都非具体剑招,而是心剑、意剑、道剑!
是以自身对“杀戮”之道的领悟,凝聚出的、能斩断对应层面“虚妄”与“束缚”的无形之刃。
修炼者需在无数次真实或观想的“杀戮”中,体悟生死无常、众生皆苦,方能逐渐凝聚剑意。其威力匪夷所思,但反噬也极其可怕,剑意反噬之下,轻则心性大变,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重则道心崩溃,自我湮灭。
他“看”到了观想“血海莲池、杀生如来”的无上法门。需在识海中,以心神勾勒、构建、稳固那尊端坐业火红莲、手持诸般杀伐之器的血色如来法相。此法相不仅是力量源泉,更是“道”的显化。
观想越深,与“杀生如来”之道的联系便越紧密,能借用的“业火”、“剑意”之力也越强,但也越容易被其浩瀚道韵同化,失去自我,最终成为“杀生如来”无尽分身中的一员。
他“看”到了种种运用“业火”与“剑意”的神通术法,有以业火焚烧心魔、净化神魂杂质的“红莲净心咒”;有以剑意斩断自身与外界不利因果联系的“斩缘断业剑”;有引动一丝血海之力,短暂形成“血莲护体”或“血海幻境”的秘术;甚至还有一门极端霸道的、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献祭换取“杀生如来”短暂加持,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一击的禁忌之术——“如来血祭”!
这《红莲业火寂灭真经》,简直是一部为“以杀证道”、“斩业度人”的“佛门护法”或“明明王行者”量身打造的、集杀伐、净化、观想、神通于一体的无上传承!然而,苏信越是沉浸心神去“阅读”、体悟这枚传承种子中蕴含的信息,心中那股寒意与悚然便越是浓重。
这法门,立意太高,手段太绝,代价也太大!
“杀生证道”,听起来似乎与某些魔道“以杀养杀”的理念相似,但这《红莲业火寂灭真经》的“杀”,却带着一种冰冷到极致、也“公正”到极致的“超然”。它视众生为沉沦苦海的幻相,杀之非为仇恨、非为掠夺、非为快意,而是为了“帮助”其“认清”苦海的虚妄,从而“超脱”。杀一人是杀,杀万人是杀,杀一界生灵亦是杀。杀到最后,若自身亦成为“需要被认清的虚妄”的一部分,那么……便连自身也需杀却!
传承信息中隐约提及,此法修至最高深处,需斩尽一切外缘内执,最终连承载此道的“自我”概念也需“杀”去,让一切存在(包括施法者自身)所造、所负、所牵连的“杀业”、“因果”、“存在痕迹”,尽数归于那红莲业火之中,一同焚烧、净化、寂灭,最终达到一种“无杀无生,无业无果,本来无一物”的绝对“空寂”之境。
这哪里是修行?这分明是一条通往终极自我毁灭的绝路!是以“杀”为舟,渡“业”为海,最终连舟带海一同焚尽的疯狂“超度”!
固然,佛门亦有“舍身饲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与勇决,但像这般系统性地、以“杀戮”与“寂灭”为核心,最终导向施法者自身也需“杀业焚身”的“佛法”,苏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简直比最极端的魔道功法还要“酷烈”和“绝望”!
魔道杀人,往往是为了利己——夺取精血、魂魄、气运,壮大自身。可这“杀生如来”之道,杀人(乃至杀己)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利他(助其“超脱”)和达到某种绝对的“空”。这种将“杀戮”神圣化、仪式化、并赋予其“终极慈悲”意义的做法,让苏信感到一种源于认知根本的毛骨悚然。
“甚至于,这佛法已经和隔壁的魔道极为相似了……不,是比魔道更‘纯粹’,也更‘恐怖’。”苏信心头剧震,这玩意……比魔还邪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