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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0章 见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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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观山巅,崖边风起。

张三丰的讲述让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苏玄揉了揉眉心,看着山下那座气象万千的皇城,脸上那抹惯有的懒散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荒诞、好奇与兴味的复杂神色。

“走吧,”他最终开口,打破了沉默,对张三丰示意道,“来都来了,总得见见这位把‘武林盟主’剧本硬生生改成‘帝王之路’的正主儿。真人,烦请引路?”

张三丰闻言,神色也是一肃,点了点头:“也好。有些事,终须当面印证。他如今身在皇宫,二位随我来。”说着,他袖袍一拂,脚下升起淡淡云气,托起三人,朝着山下皇城方向飘然而去。虽非驾云神通,但在此界元气稀薄、压制超凡的环境中,已是举重若轻,尽显道行高深。

苏玄与苏信紧随其后。苏信以太乙道果感应,能察觉到沿途布置着不少警戒阵法与隐秘的守卫气息,其中一些甚至带着冰冷的、非此界应有的科技造物波动。但张三丰显然对此地了如指掌,带着二人穿行于阵法的薄弱处与守卫的盲区,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来到了皇城核心区域——御花园。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花木,洒下斑驳光影。一处临水的精致凉亭中,一位身着明黄常服、未戴冠冕的男子,正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游鱼。他身形颀长,姿态闲适,并无太多帝王刻意彰显的威仪,反而有种读书人般的儒雅,只是那背影隐隐透出一股历经沧桑、沉静如渊的气质。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缓缓转过身来。

苏信终于看清了这位“乾元帝”的容貌。出乎意料,并非想象中威严深重、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而是一张颇为年轻、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俊朗面庞。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眼神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映照人心。

若非身处皇宫,身着龙袍,说他是哪位出游的世家公子或饱学鸿儒,亦或是一位真正的侠客浪子,也无人不信。

他的目光在张三丰身上微微一顿,含笑点头,显然极为熟稔。

但当他的视线落到苏玄和苏信身上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探究,随即化为更深的平静与了然。

他并未因陌生人突兀出现在禁宫而惊怒,反而主动拱手,声音清越温和:“张真人驾临,有失远迎。这两位是……?”

语气自然,既保持了帝王的雍容气度,又不失对“世外高人”的礼敬,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三丰上前一步,稽首为礼:“陛下,老道冒昧来访,打扰陛下清静了。这两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来自他界的道友,与老道有旧,听闻陛下风采,特来拜会。”

“他界道友?”谭昭(乾元帝)眼中异彩一闪,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伸手虚引:“原来如此,贵客远来,快请亭中叙话。此处清静,正好品茗。”

凉亭内早已备好清茶与几样精致茶点。四人分宾主落座,谭昭居于主位,却无丝毫盛气凌人之感,反而亲自执壶,为三人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洒脱。

“此乃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水质取自西山玉泉,请。”他抬手示意,举止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那是无数次身居高位、历经繁华沉淀下来的气度,而非刻意模仿。

苏玄也不客气,端起白玉茶盏,轻啜一口,点了点头:“茶不错。”随即放下茶盏,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谭昭,开门见山道:“陛下好闲情。治理偌大江山,日理万机,竟还有暇在此观鱼品茗?”

谭昭闻言,微微一笑,似乎对苏玄的直接并不意外:“治大国若烹小鲜,重在把握火候,明辨主次,而非事事躬亲。该放权时放权,该决断时决断,余暇观鱼品茗,陶冶心性,亦是养身治国之道。”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为君者的气度,又暗合道家无为而治之理。

“哦?”苏玄眉梢一挑,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又回来了,“可我怎么听说,陛下这江山,得来似乎……并非全然遵循‘火候’?北地雪灾,阵斩蛮将,镇压贪腐,夜入京城,先帝‘禅让’……这一路走来,陛下这‘火’,烧得可是相当猛烈啊。”

这话近乎挑衅,直指皇位来历。张三丰眉头微蹙,苏信也暗自凝神,观察谭昭反应。

谭昭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追忆与感慨:“苏道友消息灵通。不错,昔年种种,确非寻常途径。然,当时北地百姓嗷嗷待哺,边关将士血染黄沙,朝中衮衮诸公却只顾争权夺利,视民如草芥。朕……彼时年少,血气方刚,见不得生灵涂炭,只能行此雷霆手段,以求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至于先帝‘禅让’……”他顿了顿,语气坦然,“老皇帝昏聩,被奸佞蒙蔽,致使朝纲紊乱,民不聊生。朕陈说利害,使其幡然醒悟,自感愧对列祖列宗与天下百姓,自愿退位让贤,以求保全宗庙,延续国祚。此中细节,或许有非常手段,但初衷唯在‘救民’二字,结果亦是百姓得以安生,国势得以重振。朕,问心无愧。”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将“篡位”之举完全包装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救国救民之义举”,且结合他登基后的政绩,竟让人难以反驳其正当性。更关键的是,他说话时目光清澈,神情诚挚,仿佛真心如此认为,毫无作伪之态。

苏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抚掌笑了起来:“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救民’!陛下这‘侠义之心’,倒是贯彻得彻底,从江湖直接贯彻到了庙堂之上。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探究:“陛下如此心怀天下,志在救民,当初又为何要踏入江湖?以陛下之才,若早入朝堂,或治学修身,未必不能另有一番作为,何须借江湖为跳板?”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你谭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张三丰“选中”的初衷?知不知道“武林盟主”这回事?

谭昭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投向亭外摇曳的花影,声音悠远了几分:“踏入江湖……起初,或许只是少年心性,向往那份快意恩仇,自由自在。后来,行走四方,见多了不平事,苦命人,便想着以手中剑,心中尺,量一量这世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玄,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笑意,那笑意深处,仿佛洞悉了许多:“至于为何是江湖,而非他途……或许,是冥冥中之定数,是……某位存在的安排,也或许是朕自身灵魂深处,本就向往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以力破局、以武止戈的道路。江湖虽小,却是一面镜子,映照人心,磨砺武技,凝聚信念。没有那段江湖岁月,或许便没有后来敢于直面天下、承担责任的心志与能力。”

他没有直接提张三丰,也没有提“武林盟主”,但这番话,已近乎承认自己知晓背后有“安排”,并将自己的经历与选择,归结于“定数”、“安排”与“本心”的结合。

苏玄与张三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看来,这位陛下并非懵懂无知,至少对自己的“特殊”有所察觉,甚至可能对张三丰的身份和目的,也有模糊认知,只是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