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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命令!”科林的声音变得短促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人,保持绝对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露头,更不准擅自出击!放他们过去!让他们安心地往陷阱里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目睹猎物踏入圈套的寒光,“等他们完全通过,进入前方那段狭窄的谷道后,第一、第二小队,由我亲自带领,从后方尾随,咬住他们!第三、第四小队,由你(他指了一名面前的军官)带领,从南侧山林快速迂回,抢占有利位置!第五、第六小队先行出发,去前面与灰狼他们会合!”
“另外!”科林转向身旁负责联络的士兵,“立刻派最快的马,去通知灰狼!告诉他,有五十余黑袍骑兵正沿着主路朝他们去了,让他们做好准备,要快!”
“是!!”几名军官齐声领命,脸上再无半点迟疑或疲惫,只剩下执行任务的坚决。
命令迅速被低声传递下去。原本就隐蔽极佳的伏兵们,将身体压得更低,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手中的武器被轻轻调整到最趁手的位置,目光如同潜伏的狼群,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锁定了下方那条蜿蜒的小道。
那名负责传令的士兵,如如同鬼魅般滑向山下……
科林重新伏低身体,趴在岩石边缘,眯起眼睛,望向东方。燥热的空气中,仿佛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大地传来的、被刻意压抑的马蹄震动。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掌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狩猎前的兴奋~
漫长的等待即将结束,血腥的收割即将开始。克里提派出的这支“灭口”利刃,正浑然不觉地,朝着由灰狼和科林共同编织的、前后夹击的死亡罗网,疾驰而来。
贝桑松权力斗争中最直接、最血腥的一章,即将在这片无名山野间,以刀剑和鲜血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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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崎岖的山脊线小路上,五十余骑正如同一群贴着地面飞掠的黑色渡鸦,在领兵男爵的带领下,加速朝着灰狗村的方向疾驰。
他们人人身披黑色的宽大罩袍,袍角在疾驰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同马蹄裹布后的闷响,使得这支队伍穿行在起伏的山丘、幽暗的密林和狭窄的峡谷间时,恍若一群无声的幽灵,只为杀戮而来。
自昨夜悄然离开贝桑松,他们便马不停蹄,借着夜色掩护疾行了大半夜,又在烈日下奔波了整整一个上午。此刻,无论是骑手还是马匹,都早已疲惫不堪。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内衬,在黑袍下黏腻不堪。干渴如同火焰灼烧着喉咙,长时间的颠簸让肌肉酸痛僵硬。马匹的喘息也越来越重,嘴角泛着白沫,步伐也不如起初那般轻捷有力。
跟在领兵男爵身后的一名金发骑士,强忍着喉咙的干咳和浑身的酸痛,猛地一夹马腹,驱赶着同样疲惫的坐骑快跑几步,与领头的男爵并辔而行。他扯了扯遮住口鼻的布巾,声音沙哑地建议道:“男爵大人,兄弟们和马都快撑不住了。前面山下有条溪流,不如……让大家歇息片刻,饮马,也吃点东西?否则就算提前赶到地方,怕也无力再战。”
男爵自己也早已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勒了勒缰绳,稍微放慢速度,眯起眼睛眺望了一下前方。透过稀疏的林木,确实能看到下方山谷中隐约的反光和听见潺潺水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来一阵刺痛,但清凉溪水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时间固然紧迫,但若是一支人困马乏的队伍冲过去,别说完成任务,恐怕自保都成问题。他必须保持这支利刃的锋利。
“……你说得对。”男爵终于嘶哑地开口,做出了决定,“传令:所有人,到山下溪流边休息!抓紧时间饮马,填饱肚子后再继续前进。”
“是!大人!”金发骑士精神一振,立刻调转马头,沿着行进的队列向后驰去,一边压低声音重复着命令,“伙计们,男爵大人有令!到山下溪边休息!!”
听到可以休息的命令,早已疲惫不堪的骑兵们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强打精神,吆喝着催动坐骑,沿着蜿蜒下坡的小路加速向山谷冲去。数十匹战马同时加速,即便蹄上裹布,也在干燥的路面上卷起一片黄褐色的尘土,如同一条土龙,沿着山脊扑向下方那抹诱人的绿色与水光。
他们急切地奔向短暂的喘息之地,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大树上,两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他们放松警惕、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清凉的溪水或许能暂时缓解他们的干渴,却浇不灭即将降临的毁灭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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