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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至关重要的“刺客”,则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缚在一棵格外显眼的老橡树干上,面向西边谷口的方向。
他低着头,乱发披散,身体软软地倚着树干,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一副重伤未愈、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模样,是整个“舞台”上最核心的道具。
篝火边,其中一个小队长用木棍捅了捅火堆,溅起几点火星,他借着动作的掩护,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用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气声询问灰狼:“头儿,这办法……真能管用?”
灰狼没有转头,依旧盯着跳跃的火苗,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自信的弧度,回应道:
“你就安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小子。等着瞧吧。说不定这会儿,正有几双眼睛,像盯着肥肉的饿狼一样,在暗处看着我们呢。我们在这里点燃的篝火浓烟能顺着峡谷飘出好几英里地去,除非克里提派来的人是聋子或者瞎子,不然一定能找到我们。”
他话音刚落,面向东边谷口方向的那个小队长,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侧前方约百步外、一块长满厚厚青苔的巨石边缘,一道极快的黑影一闪而逝。
他没有声张,只是握着木棍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随即眼皮轻轻一垂,又迅速抬起,朝着灰狼的方向极其轻微地递了一个眼色。
灰狼接收到了信号,脸上那抹浅笑加深了些许。他没有立刻做出警戒姿态,反而显得更加放松。他抬起手,夸张地揉了揉肚子,然后用周围人都能听清楚的、带着不耐烦的粗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嘿!我说,锅里的东西到底好了没有啊?我这饿得都快前胸都快贴后背了!煮点儿吃的磨磨蹭蹭的!”
负责搅动食物的那个小队长立刻会意,配合着提高声音,用一种带着讨好和急切的腔调回应道: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来来来,把吃饭的家伙递给我~”
说罢,他拿起一把木勺,在锅里卖力地搅拌起来。
这一切“表演”,恰好被隐藏在苔藓巨石后方、刚刚探头窥探了一瞬的金发骑士尽收眼底。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丝混合着轻蔑与得意的笑容。这些威尔斯士兵果然松懈得很,看上去毫无威胁。
借着巨石的完美掩护,金发骑士再次小心翼翼地微微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威尔斯士兵聚集的区域。他默默数着那些或坐或卧的身影,估算着对方的大致人数。
最终,他将目光定格在那棵老橡树下被捆绑的身影上。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狼狈的姿态,都与他想象中的“幸存刺客”完美契合。
“就是他了……”金发骑士心中一阵狂喜。
确认目标无误,且发现对方戒备松懈后,金发骑士不再犹豫。他缓缓缩回身子,对紧贴在自己身后的侍从和一名士兵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又指了指另一名士兵,示意他留下继续监视。他自己则立刻带另外两人撤出,去与即将赶来的大队人马汇合,然后便可带领主力杀回,以雷霆之势,将这群正在休息中的威尔斯士兵连同那个“刺客”,一并送入地狱!
留下监视的士兵点了点头,将自己蜷缩进岩石缝隙更深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金发骑士则带着侍从和另一名士兵,如同他们来时一样,借助岩石和灌木的阴影,屏住呼吸,脚步轻捷如豹,悄然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东侧错综复杂的乱石与林木之后。
然而,他们自以为是的隐蔽与算计,从头到尾,都未曾逃过灰狼及其部下那看似松懈、实则如同蛛网般敏感警觉的感知。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幽静的谷地中,早已悄然颠倒。
那堆篝火,那锅糊粥,那震天的鼾声,以及那个绑在树上的“刺客”,共同构成了一个诱敌深入的完美戏台,只待更多的“演员”入场,便可拉开血腥终幕的大帘……
…………
当领兵男爵率领的大队人马在密林中加速穿行,距离灰狼等人所在的谷地临时营地大约只剩一英里距离时,前方小道上突然坦然现身、朝着他们快速挥手示意的人影,让整个行进中的队伍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勒马握刃,进入临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