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除了零星的哭泣和铁卫们的喝令声,刚才还充斥喊杀与惊叫的府邸,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然而,这安静很快被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打破。
“军团长!”一名带队搜查的中队长气喘吁吁地跑到菲尼克斯面前禀报,“主厅、书房、卧房、偏室……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克里提!他手下那几个常露面的心腹军官,一个都没看见!”
“什么?”菲尼克斯脸上的胜利之色瞬间冻结,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暴怒所取代!他费尽周折,拿到文书,调动兵马,强攻府邸,目标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该死!”菲尼克斯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剑,几步冲到一名被押解着跪在地上的、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侍卫面前,冰冷的剑刃直接架在了对方颤抖的脖颈上,锋利的边缘甚至压出了一道血线。
“说!克里提在哪里?他们从哪里跑的?敢有半句虚言,我立刻砍了你的脑袋!!”菲尼克斯的眼睛因愤怒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
那侍卫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伯爵大人……不,克里提他昨夜一直待在内宅书房,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小的只是外围守卫,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从哪里走的啊!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看对方不似作伪的惊恐模样,菲尼克斯心中怒火更炽,却又无处发泄。难道克里提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还是说,这府邸有密道?
就在这时,连队长奥克从府邸大厅方向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他呼吸急促,急忙禀报:“军团长!有发现!”
菲尼克斯猛地收回剑,转向奥克:“说!”
奥克指向身后,“在大厅后面,我们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暗门!里面有一条地道!”
“地道!”菲尼克斯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的冰冷怒意所充斥。“克里提这个老狐狸,果然狡猾!想必他昨夜在引我们离开后,趁着夜色带着核心心腹,通过这条隐秘的地道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地道通向哪里?探查了吗?”菲尼克斯急问。
奥克摇头,“还没敢深入,
“立刻组织人手,带上火把,下去探查!查明出口方向!”菲尼克斯立刻下令。
但他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克里提恐怕早已通过地道远遁。他转向走过来的安格斯,语气凝重地说道:克里提带着他的一众心腹从地道跑了!”
安格斯听罢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跑到天边也要把他揪出来!汉斯,让你的人做好准备,出城追击!”
“是!”汉斯转身便朝外面跑去……
…………
临近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起伏的旷野上。一支约五十余骑的队伍,如同逃离猎场的惊兽,正拼命翻越一片光秃秃的山丘,朝着山下那片在热浪中泛着金黄波浪的广袤麦田疾驰而去。
马蹄践踏着干燥的土石,卷起滚滚黄尘,如同一条仓惶的土龙。
队伍中央,克里提·伊卡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罩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紧握缰绳,身体随着马背起伏,不时侧身回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尘埃,眺望着身后连绵的群山轮廓,更远处,贝桑松城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噩梦。
紧跟在他身侧的弗兰克男爵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手握缰绳,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带着几分狠厉的笑容,对着克里提大声说道,声音在呼啸的风和蹄声中有些变形:“伯爵大人!贝桑松……被我们甩在后面了!菲尼克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碎要是发现我们早就没了影子,恐怕会气得吐血!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对菲尼克斯的无尽嘲讽和对众人成功脱身的得意。
然而,克里提兜帽下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更加阴沉冰冷。他猛地转过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弗兰克,声音低沉而严厉地吼道:“闭上你的嘴,弗兰克!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
他挥鞭指了指前方广袤的原野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另一片领地的连绵山影,道:“我们只是暂时甩掉了城里的追兵。这里依然属于贝桑松的辐射范围,还有忠于宫廷的边境领主会留意我们的踪迹。只要还没踏进隆夏领的地界,还没回到我们自己的堡垒中间,我们就如同离水的鱼,随时可能被抓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停歇,加快速度!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卢塞斯恩!”
“是!大人!”弗兰克男爵被克里提的冷厉呵斥得心中一凛,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连忙应声,转头向队伍前后传达加速的命令。
克里提不再多言,眼神重新投向前方,他猛地一夹马腹,靴跟狠狠踢在早已汗流浃背的战马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