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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行人抵达货栈的同一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货栈门口,与负责这里的管事低声谈论着。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长袍,背对着街道,正指着手里的一份文书,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管事站在一旁,连连点头,态度恭敬。
萨尔特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瞬间睁大了眼睛。
“大人!”
旋即他猛地翻身下马,顾不上把缰绳交给身后的伙计,便一路小跑着朝大门的方向奔去。靴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萨尔特!”
亚特的声音带着笑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他刚开口,萨尔特已经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抚胸行礼,“大人!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亚特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难得今日空闲,我特意过来看看。路上还顺利吗?”
萨尔特直起身,咧嘴笑道:“顺利!”
“走,去里面说!”亚特随即带着萨尔特走进了货栈。
大门外,货栈管事则连忙安排人手交接这一批刚到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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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栈二楼公事房里,亚特拿起桌上的银质酒壶,给自己和萨尔特各斟了一杯葡萄酒。深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窗外透进的暮色,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亚特举起酒杯,目光落在萨尔特那张风尘仆仆却依旧精神抖擞的脸上,嘴角带着笑意,举起酒杯,“路上辛苦了。”
萨尔特连忙双手捧杯,微微欠身,“大人言重了。为您办事,谈何辛苦。”
叮~
两人轻轻一碰,酒杯发出一声脆响。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涩意和醇厚的回甘。
亚特放下酒杯,抬手示意萨尔特坐在对面。
亚特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缓缓道:“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萨尔特微微一愣,正要开口,亚特继续道:“昨日,那几个自治城邦的行会首脑已经到了米兰。以博格为首,一共七个人,都住在城里的旅馆内。”
萨尔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亚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是时候同他们商议一下那条新开辟的北上商道的权益了。这件事不能再拖,再拖下去,那些商人怕是该着急了。”
萨尔特闻言,捋了捋下巴的胡须,沉吟道:“大人说得是。我一路过来,沿途遇见不少商队,都在谈论这条商道。那些商人的鼻子灵得很,早就闻着味儿了。”
他顿了顿,又道:“博格那些人,我打过交道。都是精明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只要我们把规矩定清楚了,他们不会乱来。”
亚特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伸手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和萨尔特斟满,却没有急着喝,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
“规矩自然是要定的。过境商税怎么收,沿途怎么护卫,货物怎么交接,都得一条一条谈清楚。你是商务部长,这些事你拿手。到时候你出面跟他们谈,我在后面给你撑着。”
萨尔特连忙欠身:“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妥。”
亚特抿了一口酒,抬头看向萨尔特,“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
萨尔特抬起头,目光专注。
亚特放下酒杯,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的不是一口吃成胖子。商税可以适当低一些,让他们有利可图。但沿途的货栈、仓库、驿站的经营权,必须攥在我们自己手里。这些才是长久的买卖。”
萨尔特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连连点头,由衷道:“大人英明。这些商人,跑一趟赚一笔,图的是眼前。我们只要守着这条商道,年年都有进项,图的是长远。”
亚特笑了笑,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了几分:“还有那些护卫的事。商队过境,安全得我们负责。你跟他们谈的时候,可以把这笔费用也算进去。不多收,但也不能白干。”
萨尔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飞快地记了几笔。他抬起头,又问:“大人,那利润分配的比例……您心里可有个大概的数目?”
亚特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成。这是底线。少于这个数,我们不划算。高于这个数,他们怕是不乐意。三成,正好。”
萨尔特默默记下,合上本子,收入怀中。
“大人放心,有了您的这些底线,我就知道怎么跟他们谈了。”
亚特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举起酒杯,朝萨尔特示意:“那就拜托你了。等这事谈妥了,我会给你单独记上一笔功劳。”
萨尔特连忙举杯,两人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