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接过密信,低头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那是高尔文的私人印信,他再熟悉不过。
他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草纸,缓缓展开。
“隆夏诸旧部已宣誓效忠弗里曼伯爵,西南边境危机解除。”
亚特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在那短短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嘴角缓缓上扬,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罗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老爷,有什么好消息?”
亚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将信纸递给罗恩,转身望向北方。“隆夏那些克里提的旧部,终于服软,宣誓效忠弗里曼伯爵了。”
罗恩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老爷,这下克里提的事,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亚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方那片澄澈的天空,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克里提死了,他的旧部归顺了,隆夏的危机解除了。现在,所有因克里提而起的隐患,都已尘埃落定。
他转过身,朝罗恩道:“走,去东门外。”
罗恩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朝东城门的方向走去……
…………
东城门外偏北的一块空地上,是山谷新募士兵的临时营地。
这片空地占地不算大,原本是一片荒废的农田,如今被平整成了一座井然有序的军营。营地四周用粗大的木桩围成栅栏,栅栏外挖了一圈浅浅的壕沟。南边留了一处出口,出口东侧则建了一座哨塔,由四个士兵负责值守。
营地里支着大大小小上百顶军帐。那些帐篷都是用厚实的帆布缝制而成,颜色灰扑扑的,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列,中间留出宽阔的通道,便于士兵们进出。营地中间,立着一个木制的旗杆,上面挂着军团的纹章旗,旗帜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营地中央是一片宽阔的空地,被踩得结结实实,那是士兵们日常操练的地方。空地四周立着一排排麦秆扎成的靶人,身上插满了刀剑劈砍留下的痕迹。
东北边的角落里有几口大锅,是伙房所在。伙房旁边则是一座不大的马厩。
午后刚过,营地中央便再次传来阵阵喊杀声。
“杀!杀!杀!”
嘶吼声整齐而有力,上百人的齐声呐喊,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喊杀声穿过栅栏,越过壕沟,飘向不远处的南城门。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朝营地这边张望。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有人干脆停下来,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热闹。几个孩子爬到附近的大树上,骑在树杈上,好奇地望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
训练场前方,佣兵军团长灰狼穿着一身浅色的亚麻长袖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精壮黝黑的小臂。他双手叉腰,站在队列前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那些正在挥剑的新兵。即便头顶烈日炎炎,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也坚持站在一旁,亲自训练这批新兵。
“……都给我把腰挺直了!”他高声吼道,声音洪亮得几乎盖过上百人的喊杀声,“剑是让你们握的,不是让你们提的!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就这点力气,上了战场连只鸡都杀不死!”
队列里一阵骚动,新兵们连忙挺直腰板,握紧手中的长剑。
灰狼大步走进队列,目光在一个动作僵硬的新兵身上停下。那小子握着剑,手臂绷得笔直,剑尖高高翘起,整个人像根木头桩子。
“你!”灰狼走到他面前,瞪着他,“你这是在挥剑还是在赶苍蝇?”
那新兵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灰狼一把抓住他握剑的手,用力往下压了压:“剑尖要朝前,对准敌人的喉咙!你举那么高,是打算砍树吗?”他又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肩膀放松,别绷着!你这样挥不了三下,胳膊就废了!”
那新兵连连点头,按照灰狼的指点调整了姿势。
灰狼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皱起眉头:“脚步!脚步怎么站的?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你这八字步一迈,敌人一刀过来,你躲都躲不开!”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那小子的脚跟。新兵连忙调整脚步,总算站得像个样子了。
灰狼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朝队列前面走去。
“都给我看好了!”他忽然大喝一声,从一个新兵手里夺过长剑,“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