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递过缰绳,亚特轻轻握在手中。“所有人,出发!”
战马迈开步伐,朝西城门方向行去。
掷弹兵连队紧随其后,整齐的步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辎重车队缓缓启动,车轮辘辘,驮马嘶鸣。
队伍很快便穿过城门,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的商道……
…………
不一会儿,整个米兰城的影子便被山间的丘陵挡住,那座巍峨的城池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商道在前方蜿蜒延伸,两侧是起伏的丘陵和收割后的田野,偶尔有几只鸟雀掠过,在晨光中留下几道轻快的剪影。
安格斯轻踢两下马腹,快步赶到亚特身后。他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亚特没有回头,“说!”
安格斯挠了挠头,“您为何拒绝了城内那些商贾勋贵为您送行呢?我可是听说,他们金库里藏着不少好东西……按照惯例,他们总会拿出点儿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亚特冷不防地突然扭头,剜了他一眼。
那目光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一种让安格斯瞬间闭嘴的力量。他张着嘴,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军士长,”亚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唯利是图了?”
安格斯愣了一下,没有回应。
亚特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缓缓道:“我若是每次都从那些人腰包里掏一点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那这些当地的勋贵会怎么看待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会认为,我是个只会贪图蝇头小利之人。今天收一点,明天拿一点,后天再要一点。一次两次,他们忍了;三次四次,他们心里就会不满;五次六次,他们就会在背后议论。久而久之,这种风气就会四处传开。”
他转过头,看向安格斯,目光平静却深邃,“到时候,我的名声不再,威严尽失。那些商贾勋贵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只会说——那个北地伯爵,不过是个贪财的家伙。到那时,我再想推行什么政令,再想让他们配合,他们是不是也会随便往
安格斯听着,脸上多了几分羞愧。他低下头,不敢看亚特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大人……你教训得是。”
“军士长,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我信得过你。但有些事,不是只看眼前的好处。我们要的是长久的稳定,而不是一时的得利。那些人愿意主动送礼,我领他们的情,但不收他们的礼。让他们知道,我这个伯爵,不是靠搜刮他们稳住脚的。等以后我们真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出力。”
安格斯抬起头,脸上的羞愧还没褪尽,却已经多了几分恍然。
亚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轻轻一夹马腹,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安格斯愣了片刻,也连忙催马跟上。
…………
沿着米兰通往山谷的那条商道,亚特一行人缓缓向西行进。与来时匆匆赶路不同,这一次他刻意放慢脚步,逐一拜访沿途那些自治城邦的重要合作伙伴。
第一日黄昏,队伍抵达维罗纳城。
这是一座以武器制造闻名的城邦,城中铁匠铺鳞次栉比,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亚特在当地行会首脑和一众勋贵的陪同下,参观了城中最大的武器工坊。
工坊里,数十名工匠正忙碌着,有的在拉风箱,炉火熊熊;有的在抡铁锤,火星四溅;还有的在打磨剑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亚特仔细观看了长剑、矛头、铠甲的制作过程,不时拿起半成品端详,询问锻造工艺和生铁来源。
离开时,他当场订购了一批轻便坚韧的短剑带回山谷,又从工坊中挑选了三位技艺精湛的铁匠,承诺给予优厚待遇,请他们前往山谷武器工坊传授技艺。
第二日下午,队伍抵达帕多瓦城。
这是一座以纺织闻名的城邦,城中的织机自战事结束以来昼夜不息。亚特走进城中最具规模的纺织工坊,三层高的木楼里,几十台织机排列整齐,女工们穿梭其间,梭子飞舞,咔嗒声不绝于耳。
他仔细查看了从粗麻布到细羊毛呢的各种布料,又登上二楼染坊,观察染料调配和染色工艺。
三楼成品库里,一匹匹布料码放整齐,有销往北方的厚呢绒,也有来自东方的丝绸。亚特当场采购了一批质地优良的羊毛呢,准备带回山谷。又从工坊中招募了两名精通染色的工匠,请他们到山谷传授新的染色技术。
第三日中午,队伍经过一座大庄园。
庄园坐落在缓坡上,占地极广,金黄的麦茬铺满田野,远处还有几块绿油油的菜地。庄园主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精神矍铄,亲自领着亚特参观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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