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止是玦同君,天安古雷的声音传递到下界天的每一处,很多人因此而沉默。
“如果你们依然无法答允,那我只能以王座的名义,向下界天作出道歉。或许你们会费劲力气阻拦我们的到来,但战争造成的牺牲,从来不只会眷顾一方。”
天安古雷的声音如同坠下深潭,与刚才近乎恳求的语调截然不同。
玦同君没有立刻作出答复。各方都陷入了沉默,冷寂的声音在金塔上空渐渐凝固。
少顷,宏大的沉默,被海潮一方的一个声音打断:
“何为,天塔六决?”
声音如同寸断的玉带,在下界天的苍空之上,回荡起新一阶段的帷幕。
…………
昇平天顺江而下的一小队人马,经过连日的奔波,已经将要抵达平缓的沙堤。
所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江畔的景致无疑人间神秀。
只是白马踏碎沿岸沙石,溅起腥黄的飞泥。波光粼粼的浅水生长着恣肆的水草,伴随过路人马匆匆卷起的微风,摇曳着轻柔的身姿。
时值下午,众人都有些发昏。
白蒿在前领路,寒禅与画狂同乘一匹马,花僧与梦京尘同驾,最后的则是慕容非羽。
六人各怀心事。按道理他们本不应该以目前这样怪异的排列组合一路同行,可是每个人关注的目标,却明里暗里悉数汇聚到了这条平平无奇的江流之上。
原本大块的碎石逐渐变得柔婉,棱角渐渐不再分明。行至此处,沙石更加细弱,河畔的水波拍打着岸边,送上一层层积淀的河沙。
这里已经是下游,水泽变得温暖,鹭鸶等水鸟在沼泽的草丛间嬉戏。
“好美……”
白蒿觉得眼前有些恍惚。这样的安逸景象冲淡了她内心的急迫,但是她又一次次地重新绷紧内心的弦。这几天来她顺江而下,一直寻找着东方诗明的行踪,却好似一场幻梦。春江水暖,她目之所及只有毫无褶皱的祥和,东方诗明似乎从未到过这些地方。
一路上,画狂安静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并没有沉睡,只是愣愣地扫视过周边的一切。
寒禅对画狂的变化观察入微,他并没有对画狂有过开示,而是选择放任自流。
就这样,一行人本该快速地行进——直到一声尖锐的马嘶,自山阴的远处传来。
“欸?!”
白蒿听得最为清楚,率先勒住辔头。其余几人纷纷停马,同步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下游两岸只有稍有起伏的矮丘,此刻被翠绿包围。虽然他们无法直接看到那里的情景,但是此刻兵刃交接的声音,已经无需赘述发生了什么。